星澜岛码头,海风卷着咸腥味扑上礁石。苏清霄一行踏浪归来,消息早一步传回岛内,清霄阁弟子在岸边排成两列。
沉神秘境外金丹击退半步元婴的事已经顺着修士间的传讯玉简散开了,周遭十几个岛屿都知道了星澜岛出了个能打的老大。弟子们望向苏清霄的目光比走之前热切了不少,喊“恭迎阁主归岛”的时候嗓子都亮了几分。
苏清霄颔首,脚没停:“各堂主事,半个时辰后主殿议事。”
谢临渊和云舒一左一右跟着上石阶。云舒边走边报:“阁主,这段时日陆续有散修来投,阁内人手翻了一倍有余。但良莠不齐,有几个明显是别处派来打探的,还有两个以前在沧澜会底下干过,见风使舵的货色。”
“设外门试炼,心性道心品性优先,修为次之。心术不正的,天赋再高也不收。”苏清霄脚步不停,“清霄阁不收趋炎附势之徒。”
“属下记下了。”
踏入主殿,各堂主事分列两侧。谢临渊抬手,一道灵纹浮在半空,映出截获的情报。“凌虚子逃回中洲之后第一时间传了檄文。他把沉神秘境那一战颠倒黑白,说阁主是神族余孽、身怀墟界邪力,击伤正道长老。现已联络数十家附庸宗门,定于半月之后在望仙台召开中洲论道大会,邀天下修士共商伐清霄阁之事。”
掌刑堂主是个被仙宗迫害过的老修士,一拳砸在案上:“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追杀我们在先,倒打一耙在后!望仙台是中洲核心,到时候天下宗门齐聚,任由他们宣讲,清霄阁就被钉死在邪道名头上了!”
“正是他们的算计。”苏清霄指尖点着舆图上望仙台的位置,“他们占着正道大义的名头,台上一番蛊惑,不知多少不明真相的修士会把我们当魔头。到时候不用天衍仙宗亲自出兵,各路附庸和狂热散修就会源源不断来星海袭扰。我们困守星澜岛,来一波打一波,迟早被耗死。”
云舒蹙眉:“那怎么办?不去就是默认罪名,去了望仙台是人家主场,说不定早布好天罗地网等着阁主自投罗网。”
殿中安静下来,都看向主位。苏清霄沉默片刻,鎏金神丹在丹田静静流转。“去。”
满堂皆惊。掌库堂主急声劝:“阁主万万不可!望仙台周遭遍布天衍仙宗阵旗,暗藏不止一名金丹长老,传闻还有元婴老祖坐镇!入了中洲地界我们孤立无援!”
“不去才是坐实罪名。”苏清霄抬眼,“天衍仙宗要借论道封死我辩解的余地,那我便亲自登台,当着全中洲修士的面撕开他们捂了千年的盖子。他们说我是邪祟,我拿出证据让所有人看清,到底是谁屠戮神族后裔、私藏墟界秘物、借正道之名独霸仙域。”
谢临渊没有反对,只淡淡开口:“此行凶险。你决意去,我随你同去。云舒留星澜岛坐镇,稳住后方,看守阵法,提防他们趁我们离开遣人偷袭。”
云舒立刻拱手:“属下领命!我会守住星澜岛,同时安排暗线在中洲各处散布消息,提前拆解天衍仙宗的谣言。”
苏清霄点头,开始排布:“三日之内整顿随行人手。不必多带,人多目标大容易被截杀。挑三名心性沉稳、擅长隐匿传讯的精锐弟子随行即可。其余弟子留岛苦修,加固护山大阵。备一艘飞舟走隐秘暗流航线,避开仙宗巡查哨卡。”
议事散去,各堂领命分头安排。殿里只剩苏清霄和谢临渊。窗外晚风吹动舆图边角,谢临渊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望仙台底下藏着一处上古封印。当年神族一战遗留的残墟碎片被天衍仙宗封在台基之下。他们急于在那里召开论道会,不止为对付你,也为借万千修士的香火道韵稳住那处封印。封印一旦松动,墟界魔物便会外泄。”
苏清霄眸色一动:“一石二鸟。借伐我之名聚拢修士,以众人之力稳固封印,同时除掉我这个知晓秘辛的神族传人。”
“只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谢临渊看向她,“你如今神丹已成,镇界之力本就是墟界裂隙的克星。真到望仙台上,谁困住谁还不一定。”
苏清霄握住腰间剑柄,白衣孤挺:“半月之后望仙台。天衍仙宗想布一盘杀局,那我便亲自入局,掀了这盘棋。”
三日转瞬即逝。星澜岛隐秘港口,一艘形制简约、自带隐匿阵纹的玄色飞舟静静停泊。岛上弟子列队相送,云舒把一枚传讯玉符交到苏清霄手里:“阁主,玉符可跨洲传讯,岛内有变我第一时间传信。一路小心。”
苏清霄接过收好,转身上了飞舟。三名随行弟子已经先一步在舱内候着,一个管传讯,一个管医药,一个管杂务兼打架,都是凌霜从新投的散修里挑了又挑的。
飞舟缓缓升空,破开薄雾,调转航向朝中洲方向疾驰。谢临渊坐在舱中翻一本从海洲码头淘来的中洲宗门谱系册子,翻了几页忽然说了一句:“望仙台那地方我路过过一次。台子底下确实有封印,但上面立着一座迎仙阁,阁主是个散修出身的老阵师,姓卫,脾气古怪,不归天衍仙宗管。论道会借他的地方开,他本人未必乐意。到了青岩渡先摸一摸这个卫阵师的底。”
苏清霄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行。到了先不急着去望仙台,把青岩渡的外事堂支起来,摆摊卖药也好,接散修活计也好,先把脚站稳。望仙台还有半个月,够我们摸摸情况。”
飞舟穿云破雾,茫茫云海在舟下翻涌。中洲仙域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