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脚踩在前面板凳上,一只脚抵着后面的地板,左手手肘压在膝盖上,身体大幅度前倾,右手食指在我们脸上来回巡视。
“郑蒹蒹你干嘛?突然发什么神经。”
“袁纷,你还好意思说。”
我望着他们的交锋,屁股一点一点向椅子边界挪去。
那个名叫郑蒹蒹的女人,手指停在了那个名叫袁纷的男人面前,然后直着腰又收了回去,两只手把刘海向后捋去。
“生病了不和我说就算了,病是绝症也就算了,不想治也就算了,赵观你也陪他胡闹就算了,自己否定自己是什么意思,还我相机。”
郑蒹蒹绷着面颊,抿着嘴,扫了一眼我,又盯上了他。
“这可不行,哪有送了人还有要回去的道理,更何况我还在用呢,而且自己否定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十指交叠双掌放开,放在离自己胸前不远的桌上,视线沿着郑蒹蒹的目光对了上去。
六只脚现在全都到了地上,郑蒹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抹去刚刚脚踩在凳子上掉落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或许有一天也会消失吧,所以我要看,我要被看,知道吗,道友。”
他的目光开始往深处坠落,几秒后又爬回了空气里。
“不一样了,道友,我没有否定,我只是改变了。”
他交叉的手掌随着身体后倾分开,两只手扒在了桌上。
郑蒹蒹闭上了眼,脸上开始舒展出一个笑脸,一边嘴角放平,一边嘴角上扬,然后眼睛忽地睁开。
“来来来,好久不见,照张照片吧,我看看这新科技怎么样。”
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体,郑蒹蒹抓着它,走到了我们之间那条缝隙的后面,左手扒开他,右穿过去把正方体放在了桌上。
蓝光织出的网从正方体上放射到了整间屋子,线与线将空间切成一块一块,然后闪烁着开始收束,最后在正方体中间形成一个蓝点。
中间空气又被她挤开,正方体回到她的手上,她扬起长发,唤起一阵带着香味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