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重重“嗯”了一声，闻着袭来芳香，看着香娇玉嫩，身子忍不住坐过去了一点，一手把欲拒还迎的心上人轻轻搂在怀里，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往下压了压，才开口：“凤仪，一定要等我回来。为了你，我甘愿努力苦读，考取功名。要是失去了你，我就是考取再高的功名回来又如何，将会毫无意义了。”
沈凤仪早已满脸通红，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吹气如兰的说：“三年之内，你考中进士回来，拿这支簪子来沈府提亲。三年后你没回来，我爹要把我许给谁，我拦不住。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另嫁，除非你敢先负心于我。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啊，你别不信哦。”
“我信。三年之内，我也必定回来。”萧怀瑾语气坚决，低头凝视着沈凤仪的俏脸。
沈凤仪很快就适应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仰着脸，秋波流转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迷人凤眼里还带着满满笑意，忽然问：“你娘知道你要考进士娶我吗？”
萧怀瑾坦白：“知道的。沈大人传我那日，回去之后，我就给说了。”
沈凤仪似乎对此事挺在意的，问：“她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萧怀瑾脑子想起来娘亲当时的无奈神情，娘虽不识字，不懂什么进士及第，只知道儿子要去做一件没把握的事，能给的不多，只有默默地支持：“她说，让孩子努力争取就是了。”
沈凤仪轻嗯了一声，把脑袋埋在怀里：“你娘这些年过来，一个人辛辛苦苦织布供你读书，很不容易的熬了下来。等将来，到了那一日，我会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的。”
日头升高，明教寺的香客多了起来，梅林入口处开始有人走动。青黛急忙忙的进来，眼中撞见了不该看的，偷笑着轻咳了一声。沈凤仪才惊觉的挣脱他怀抱，起身整了整妆容。萧怀瑾也讪讪笑着，站了起来。
“公子动身那天，我会去渡口送你一程。”沈凤仪恢复了常态，说完，盈盈一礼以作告辞。青黛过来拿走竹篮，跟在小姐身影后面，逐渐离开了梅林。
萧怀瑾回到家中时候，秦氏正在院里收晾干的衣裳，见儿子满脸春风的回来了，不禁问了一句：“瞧你脸上像涂了蜜一样，可是见着了人家大小姐。”
萧怀瑾笑吟吟道：“回娘亲的话，孩儿这次见着了，沈小姐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书房里，他把玉簪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来，和端砚并排放在书桌上。一方砚，一支簪，都是沈凤仪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两样搁在一处，心头那是十分的欢喜，眼光不舍的，又看了好一阵子。
秦氏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缓步进来，看见那桌上多了支白玉簪，脚步不由得一顿，脸色微变起来，当场问起来：“这白玉簪，是沈小姐送给你的东西？”
“嗯，这是她娘传给她的，现在做了定情信物送给孩儿。”
秦氏闻言，不由又是心头震惊，把手上的碗放下桌面，伸手去把那支白玉簪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见白玉温润，质地细腻，梧桐叶雕得精致，一看就是十分贵重之物。又翻看了两遍，才轻轻放回桌上，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似的。
她想了想两家之间的门第悬殊，如此儿子与沈小姐能发展到这一步，已是极不容易，不禁叹了口气，说：“沈小姐送你这么贵重物品，可收好了，别弄丢。要是弄丢了，往后咱家都没脸再见她了。”
“知道啦，我会的。”萧怀瑾小鸡啄米般点头。
“如今距离你月底动身，还有十来天。干粮我再多烙一些，让你路上带着，读书费脑子，到时可别饿着了。”秦氏念叨着，说了一番话，就出去继续忙活了。
十月剩下的日子，萧怀瑾读书读得少了些，更多时候是在收拾行装。书挑要紧的带，衣裳只带换洗的，玉簪藏在心怀，端砚裹在箱底。赵文远中间又来了一趟，说他的船期定了，十月二十日先走，到汴京安顿好地方等他过来。
十月廿八凌晨，天才蒙蒙亮。秦氏已经在忙活着了，把干粮袋子用绳子扎紧了，又塞了一小包盐渍梅子进去，满脸慈爱的说：“梅子，路上含上一颗，能解渴，提神。”
她把沉甸甸的袋子递给儿子，依依不舍的眼神瞅着，嘴唇动了动老久，在叮嘱着什么，末了又添了一句：“你爹当年进京赶考，半道折回来了，你别学他就行了。”
“知道啦，我不会学他的。”萧怀瑾应着，手把干粮装进箱笼，合上盖子，试了试重量。一个月的水路，背着一箱子书和衣裳在船上活动，倒是不轻松。
“娘，我走了之后，您别整夜织布。王婆要是来串门，您就让她坐坐，别一个人闷着，多与邻居聊聊天才是。”
“管好你自己吧，我一个人过了这些年，还用你个孩子来操心。快走吧，去晚了船可不等人。”
“没事，船还要等两天才会启程。现在过去，无非早点占个船舱位置，免得去晚了，舱位就被别人挤满了。”
萧怀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对娘亲跪下磕了个头。完毕，背上箱笼，脚步沉重的朝院外走出去。秦氏跟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目送儿子出远门去了。
大清早的，巷子里邻居还没起床，王婆家的门还紧紧关着。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眼，秦氏站在院门口处，晨光还没照过来，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喉咙不禁发热堵了一下，最终毅然决然转身，大步往城南码头走去。
月底开船前，城南码头非常热闹，到处客流涌动，人声鼎沸。脚夫喊着号子，把一捆捆的货物扛上跳板。
一艘艘漕船挨着，桅杆高高竖起。这些漕船皆是官船，有官兵负责押运，每艘船上都要拉大量物质，所以平民载客是有限的，需要预先两天订票。
萧怀瑾过来码头，赶了远远一趟路程，肩上的沉重箱笼压得有点直不起腰。寻着一艘船主预购了一个船位，交了船钱，又在码头边的小客栈赁了个住房，静等初一开船。
这三天过来，他每天黄昏时，要到河堤上走一走。堤上风冷得很，吹得人缩脖子。望着一河水，心里盘算的都是到了汴京以后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