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飞舟裹着一层淡濛的隐雾阵光,在连绵不绝的云海之间悄无声息穿行。
飞舟之内,三名随行弟子盘膝静坐调息。苏清霄立于舟首,神念一路向外铺展。谢临渊陪在她身侧,墨色袖摆垂落,龙息凝而不发。
“离中洲边界还有两千里,这片云峡叫断魂栈,是天衍仙宗常年布巡哨的要道。”谢临渊低声开口,指尖凌空划出云影图,“两侧云壁内藏有埋伏阵眼,一旦触动,信号瞬息传往就近仙宗据点。周衍,凌虚子座下大弟子,金丹初期,多半是他带队。凌虚子伤没好利索,这种活只能让徒弟来。”
苏清霄微微颔首,鎏金神丹在丹田缓慢旋动,神脉气息锁在体内一丝不漏。“他们既然料到我们会走这条暗流航路,必然在此设伏。与其等对方先出手,不如看看来了多少人手。”
话音未落,前方浓稠云海骤然翻涌。无数银白雷丝自云团里炸开,密密麻麻交织成雷网,从四面八方兜头罩向飞舟。隐雾阵碰上雷丝滋滋作响,一层阵光飞快消融。
“被发现了!”一名弟子沉声低喝。
云海深处五道遁光破云而出,为首一人紫袍阴鸷,腰间悬天衍仙宗长老令牌,正是周衍。身后跟四名修士,两个金丹,两个筑基大圆满,全是天衍精心挑选的好手。周衍踏云而立,声音穿透雷鸣:“苏清霄,师尊料定你要赶赴望仙台,命我在此等候。不必往前了,你的性命留在这片断魂云峡!”
他抬手一挥,身后四人散开分占五个方位掐动法诀。云海之中一座座隐于云气的阵旗缓缓亮起,五行困杀阵瞬间成型,封死整片空域。
“就凭你们五个?”苏清霄镇岳剑滑出半寸,金色剑意升腾。
“休要狂妄!”周衍掌心托起一枚雷光宝珠,凌虚子赐的上品雷灵宝器,紫雷如龙直劈飞舟。
“护住飞舟!”苏清霄一声吩咐。三名弟子联手催动舟身防御阵纹,青色光幕升腾而起。紫雷砸在光幕上剧烈震颤,裂纹飞快蔓延。谢临渊身形一晃掠至舟前,漆黑龙纹自掌心迸发化作龙盾,稳稳接住余下雷劲,狂暴雷电在盾面炸开碎成漫天电光。
“你们牵制两侧四名修士,周衍交给我。”苏清霄足尖一点凌空掠出飞舟,踏在云絮之上直面周衍。
“找死!”周衍雷珠再催,同时祭出雷纹长剑,万千细碎雷刃铺天盖地射来。苏清霄长剑横挥,鎏金剑浪席卷而出,雷刃触碰到镇界剑意如同冰雪遇烈火接连消融。周衍心头一震,咬牙催动全部真元,雷剑裹挟滚滚雷光直刺苏清霄心口。苏清霄不闪不避,镇岳剑斜撩精准磕在雷剑剑脊上。铛的一声巨响,周衍虎口剧痛,雷剑险些脱手,身形踉跄后退。
另一侧谢临渊已抽身而出对上两名金丹修士,龙威铺开压得对方真元运转滞涩。三名弟子两两配合,以阵法抵挡两名筑基死士的攻势,守住阵脚没有溃散。
周衍又惊又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光宝珠上。宝珠爆发出刺目紫光,凝聚成一头数十丈长的雷蛟嘶吼着扑来。献祭精血的禁术,威力暴涨,代价是伤及自身根基。
“来得好。”苏清霄神丹全力运转,周身金辉大放,所有力量汇聚镇岳剑。“镇岳斩墟!”一线金光破空直直贯穿雷蛟头颅。轰隆一声雷蛟炸开,漫天雷光四散飞溅。周衍与雷珠心神相连,雷蛟破灭瞬间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衰败大半。苏清霄趁势突进,剑光抵在他咽喉之前。
周衍浑身僵硬,眼底满是惶恐:“你……金丹修为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天衍仙宗的路走歪了。”苏清霄声音淡漠,“你奉凌虚子之命半路截杀,既起杀心便该有赴死的觉悟。不过我不杀你,你活着比死了有用。”剑光一转,剑脊拍在他丹田气海上,周衍闷哼一声昏死过去,金丹被震得真元紊乱,暂时废了修为。
剩下四名修士一见首领被擒心神大乱。两名金丹修士想转身遁逃,谢临渊龙啸一声,龙纹锁死他们周身虚空,两道龙影俯冲而下将二人重创擒下。两名筑基死士想自爆法器,被清霄阁弟子联手控住封了修为。云海雷光散去,困杀阵失去主持,阵旗一一熄灭。
苏清霄收剑,吩咐弟子:“废其传讯手段,搜取情报玉简,封住修为带上飞舟。周衍单独关押,他是凌虚子亲传弟子,知道的比那几个多。到了望仙台正好当人证。”
“是,阁主!”
谢临渊走过来,手里攥着从周衍身上搜出的令牌和一枚传讯玉简,翻看了两眼:“玉简里有凌虚子的传讯记录。三天前发的,写着‘截杀若成,速报。若败,毁掉玉简勿留’。”他把玉简递给苏清霄,“他没来得及毁。里面还有一条凌虚子发的坐标,标注的是望仙台底下封印的阵眼位置。看来他让周衍截杀我们之后,直接赶去望仙台汇合。”
苏清霄接过玉简扫了一遍,把那条坐标记下来。“也就是说,凌虚子现在在望仙台底下加固封印,身边没有金丹长老护着。他伤没好,又分散了人手出来截杀我们,望仙台那边的守卫比预想的薄弱。”
“但望仙台本身就有天衍仙宗的常驻执事和护卫,加上附庸宗门的修士,人还是不少。”谢临渊把令牌收好,“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封印阵眼的位置,到了之后可以先去摸底。”
苏清霄点头,转身回了飞舟。众人收起俘虏,飞舟再次隐去气息,冲破残存云障朝中洲腹地继续疾驰。
云海深处,一道微弱残魂气息遥遥传回天衍仙宗。凌虚子接到消息时正在望仙台底下的密室中打坐,面前玉案上搁着一排传讯玉简。他拿起震动的玉简听完,脸色沉下来,一掌拍碎玉案,碎玉崩了满地。
“废物!连半路截杀都做不到,还被人活捉了!”他在密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急促,左肋旧伤隐隐作痛,走快了得扶着墙。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新的传讯玉简,往里面灌了一道灵讯:“给青岩渡的暗桩传信,苏清霄的飞舟走的是断魂栈航线,目的地十有八九是青岩渡。让那边的人盯紧了,看她到底落脚在哪里。不要动手,只盯梢,随时传报。”
他捏碎玉简,在密室里又站了一会儿,面色阴沉如水。“苏清霄,你真敢一步步踏入中洲……很好,望仙台,我为你准备的大礼,这便等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