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试锋
云舟与苏婉将古墓入口层层封禁，又扫去四周人迹，才转身踏入林间山道。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这一路走来，云舟心底还在反复回想昨日缔结契约后的感悟。
青罗幡虽然已已经归他所有，三重锁契也牢牢镇着幡内狐灵，可这件元婴古宝整套运转框架老旧，弊病诸多。他纵然一眼便能看穿各处滞涩破绽，奈何自身只是筑基中期，炼宝功底全都被自身修为境界框死，无力大刀阔斧重炼，只能暂且搁置，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易启用。
行至一处岔口，道旁林木忽然轻轻震颤。
一名修士自树后缓步踏出，灰布道袍，气息收敛得恰到好处，初看只与寻常筑基中期别无二致，目光却如毒蛇一般，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动。此人早已尾随许久，瞧见他们从古秘境方向走出，便料定身上携带着不小的收获，当即拦住去路。
“二位，此地山深路僻，不如将秘境所得留下，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话音未落，灰袍修士掌心灵力翻涌，不待云舟回话，便直扑而来。拳风裹挟着浑厚灵力，直撞云舟面门。云舟不慌不忙，黄泉鬼武象功法悄然运转，周身黑芒泛起，抬手硬接。
砰！
双掌相撞，气浪席卷着四周的落叶。
两人缠斗在一起。这灰袍修士招式狠辣，攻守有度，显然是常年在外搏杀的老手。可数十回合一过，他心中渐渐生出惊疑。
他刻意藏住真实修为，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他一开始把气息压在筑基中期，和云舟一模一样。他想让云舟放松警惕。因为他见过太多一看到对手境界差不多就以为自己能赢的蠢货。
但他没想到的是，云舟的筑基中期，和别人的筑基中期，不太一样。
眼前这名明明境界低上一截的少年，灵力绵长厚重，每一次碰撞都稳如磐石，丝毫不见衰竭之象。
又拼了数十招，灰袍修士经脉发烫，丹田之内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预想，后劲开始不稳，掌心力道不自觉弱了半分。
他心底巨震，终于不再藏拙，气息稳步提升，筑基后期的威压尽数释放，震得周遭树枝一阵晃动。
原来此人竟是筑基后期。
可即便放开全部手脚，局面依旧没有如预想之中的往一面倒。云舟依托森海轮回功打下的浑厚根基，法力源源不断，竟依旧能稳稳和他周旋，气息悠长，法力回复甚至犹有过之。
灰袍修士越打越是心惊。
不可能。
筑基中期，论法力深厚怎么能压过他实打实的筑基后期？
一个疯狂念头瞬间在脑海炸开，这少年身上，必然藏着一部品级高得吓人的绝世功法！
唯有那种不传于世的顶尖秘典，才能让低境修士拥有这般恐怖灵力储备。
贪念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他原本只想要秘境宝物，此刻眼中却只剩下云舟身上那部想象中的至高功法。若是能夺到手，日后冲击结丹乃至更高境界都大有希望。可他心里也清楚，继续这样耗下去，法力枯竭的人只会是自己。可要是放走了云舟，便是放走一场天大机缘。
一念至此，灰袍修士眼中凶光毕露，已然起了搏命之心。
“是你逼我的！”
他左手飞快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流转着淡淡丹辉的符宝，指尖灵力注入，符宝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远超筑基层次的磅礴威势席卷山林。那是一枚结丹级攻击符宝，是他压箱底保命之物，不到绝境绝不肯动用。
一阵热浪翻涌，丹火灵力呼啸着朝着云舟轰杀而至，空间都微微扭曲。
云舟神色骤凝。
寻常防御法术根本挡不下结丹符宝的一击，硬接便是重伤身死。避无可避，常规手段已经没有退路。
“苏婉，退后！”
云舟一声低喝，咬牙伸手，猛地催动贴身存放的青罗幡。
嗡……
幡身自掌中飞出，幽青色的光华骤然炸开。
可就在古幡激活的刹那，一股近乎蛮横的吸力直接缠上云舟周身，疯狂掠夺他的灵力，甚至连自身本源精气都在被抽离。元婴层级法宝的运转开销，根本不是一名筑基修士能够轻松承载。
不过瞬息，云舟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四肢发软，气血虚空，身躯剧烈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瞬间坠入极度虚弱的状态，连抬手都觉得沉重。
代价虽重，威能却毫无折扣。
大片幽青魂浪如潮水般铺开，纪元级神魂幻术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他看到了青罗幡的幻术。那是一片青色的海。灰袍修士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了一片青色的海里。他不动了。但他的眼睛还在看。他看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然后苏婉过去碰了一下他。他就倒了。
刚刚奔涌而出的结丹丹火，撞上这层魂光，威势如同泥牛入海，轰然溃散。灰袍修士肉身完好无损，可识海已经被无边幽青幻境彻底吞没，神魂瞬间沉沦冻结。他僵立在原地，双目空洞，意识迷失，如同木雕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半分灵力。
危机解除，可云舟气息虚浮，浑身脱力，已经没有余力上前收尾。
“云舟。”
苏婉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僵立不动的灰袍修士，没有半分迟疑，指尖灵光一闪，干脆利落地了结对方性命。
尘埃落定，林间重归安静。
云舟缓缓调匀呼吸，靠着一旁树干坐下，心底思绪翻涌。
靠着高阶功法，他的确可以拥有超出同阶，甚至压过普通筑基后期的法力，在缠斗之中占得上风。可功法终究只是底蕴加成，跳不过境界本身的天花板。一旦对手不惜代价拿出跨阶底牌，自己依旧会被逼至绝境。
而方才催动青罗幡的感受，更是刻骨铭心。
他能看透古幡整套古法体系里的种种滞涩缺陷，可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能不能扛住法宝负荷，能不能改造又是另一回事。
看破是眼力，承载才是力量。
他想起自己在云峤山的时候，族长云阳跟他说过的话，知道怎么做，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他当时还不懂。他现在懂了。
知道怎么赢，和能不能赢，是两回事。而他，还只是停留在知道的阶段。
若是修为不足，再强大的至宝，动用之时都近乎自残，只能当做绝境的保命底牌，绝不能当做常规战力。
幡内，狐灵默默将方才整场斗法尽收眼底。
她亲眼看着云舟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凭深厚法力拖住筑基后期修士，却在结丹符宝面前被逼到不得不唤醒自己，仅仅一次，便被古幡抽至虚乏难支。
那曾被狠狠压下的一丝念头，又悄无声息地在识海深处浮起。
她依旧安安静静蛰伏，不流露半点异动，只是默默观望，静待未来的变数。
片刻之后，云舟调息完毕，站起身来，二人简单清理战场，抹除打斗痕迹，继续朝着出山的方向前行。
山峦连绵，前路尚远。重宝在手，可境界桎梏横亘在前，当务之急，便是夯实根基，尽快突破，寻访剩余的分魂咒解咒灵材。
【景和五万一千四百四十九年 夏】
今日无大事，与苏婉重出天日，路上遇到一名灰衣散修，并将其解决。
【后世·云舟传 批注】
今日无大事，修行瓶颈已至，翻阅古代人杰故事，骗骗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