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神困灵大阵的青色道纹如同万千锁链,自白玉台地面攀附而上,层层缠绕,锁死苏清霄周身空间。神丹运转滞涩,镇界神脉的金辉被大阵道韵不断压制,仿佛有一座无形巨山压在丹田之上。玄阳真人立于主位,元婴真元浩荡翻涌,青白道气化作一只巨掌朝阵中心拍下。“妖言惑众,当诛!”
凌虚子紧随其后,玉色长剑从侧翼刺出,直取苏清霄要害。两侧天衍金丹长老也同时出手,数道术法齐齐轰入光笼。
苏清霄镇岳剑铮然出鞘,鎏金剑意艰难升腾。“镇岳!”金色剑幕在身前撑开,硬接玄阳真人这一掌。轰隆一声巨掌撞上剑幕,苏清霄脚下白玉台面寸寸崩裂,身躯向后滑出数丈,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涌。大阵的锁灵之力持续侵蚀,她每催动一分神丹力量都要额外耗费大量神脉本源去抗衡道纹压制。元婴修士的底蕴终究远胜金丹,哪怕有大阵削弱她,玄阳真人的攻势依旧厚重如山。
凌虚子的玉剑紧跟着杀到,剑光虚实变幻直刺她肩井大穴。苏清霄侧身闪避,长剑回转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手臂微颤。“撑不了多久!”凌虚子心中暗喜,大阵正在持续消耗苏清霄的神脉本源,只要再拖片刻她神丹便会因真元滞涩而自行不稳。
就在此时,龙吟震彻灵湖上空。谢临渊冲破中层看台,古龙威压毫无保留爆发,漆黑龙影盘旋长空,龙爪狠狠抓向锁神大阵的灵玉立柱阵基。轰的一声第一根灵玉立柱剧烈震颤,表层道纹崩出裂纹。
“拦住他!”玄阳真人冷声下令。两名金丹长老立刻抽身御剑腾空拦向谢临渊。谢临渊眸色冷冽,龙纹翻涌,龙尾横扫,一道漆黑劲气轰然撞在两名金丹修士身上,二人护体灵光当场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他不停歇,第二爪再次拍向第二根阵柱。咔嚓一声第二根灵玉立柱裂开,大阵的压制之力骤然减弱几分。
阵内苏清霄敏锐感知到神丹运转重新顺畅,眼底锋芒再起,抓住这个空档镇岳剑蓄力,一剑劈向玄阳真人。“镇岳斩墟!”一线凝练金光破空直刺玄阳真人。玄阳真人面色微沉,袖袍一卷元婴道气化作盾墙挡住剑光,剑光撞击盾墙迸出漫天金青色碎光。他心头一惊,大阵被破两根阵柱之后,苏清霄剑意的镇界道则对他的元婴道韵克制之力重新显现。
台下环湖数万修士此刻早已哗然。“真的动手了!天衍仙宗竟然直接在论道台上启动杀阵!”“刚才证人已经承认是半路埋伏,卷宗又是篡改的,为什么还要下死手?”
一声惊呼忽然压过所有嘈杂:“望仙台台基……你们感觉到没有,地脉在震动!”
轰隆——轰隆——高台白玉台面开始持续震颤。台基深处一股幽暗漆黑的裂隙气息缓缓溢出,阴冷暴戾,正是墟界魔物的本源气息。玄阳真人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料到方才大阵全力催动加上谢临渊破阵冲击,震荡了台基之下那道上古墟界封印。封印本就年久不稳,此刻被剧烈道力冲击已经开始松动。
“不好!封印异动!”凌虚子也察觉到那股墟界阴寒气息,攻势顿住神色慌乱。
苏清霄神脉感知最为敏锐,她清晰感受到台底那道裂隙的呼唤,镇界神脉本能生出镇压之意。她心中瞬间明悟,厉声喝道:“玄阳真人!你为杀我强行催动大阵震荡封印,一旦封印崩裂墟界魔物破出,灵湖周边万千修士尽数遭殃!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
玄阳真人脸色阴晴不定,杀意与恐慌交织。他本想借万千修士道韵稳固封印,却没想到变成自毁根基。若封印彻底崩开,他天衍仙宗便是整个仙域的罪人。“继续杀!先除掉她再稳固封印!”玄阳真人咬牙,元婴真元再次暴涨,攻势比方才更凶。
苏清霄持剑而立,面临两难:一边是玄阳真人的元婴杀招,一边是不断松动随时会爆发的墟界封印。谢临渊已经打碎第三根灵玉立柱,大阵光芒黯淡大半,他凌空落在高台边缘:“清霄,现在怎么办?”
苏清霄深吸一口气,鎏金神丹全力转动,镇界神脉金辉自体内升腾,不再只用来对敌,分出一部分本源之力朝台基之下那道裂隙压去。金色镇界道韵如同无形巨手压向松动的墟界裂隙,暂时稳住外泄的魔物气息。她抬眼直视玄阳真人,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我可以出手稳住封印!但你必须停手!继续交战道力震荡会让封印彻底崩碎,到时候谁都救不了!”
玄阳真人盯着她,眼底挣扎。台下无数修士此刻全部看向他,目光之中已经不再是信服,而是质疑与惶恐。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先封封印!别打了!”,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浪从环湖看台漫上来,压得玄阳真人脸色铁青。
凌虚子凑到玄阳真人耳边低声急道:“宗主,不能再打了。封印真崩了,我们谁都兜不住。先让她封,封完了再找机会收拾她。”
玄阳真人沉默了三息,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停手。”他袖袍一甩,元婴威压收敛,退后两步。凌虚子和两侧金丹长老也跟着收了法器,大阵灵光黯淡下去,困住苏清霄的光笼散开。
苏清霄没工夫跟他们计较,转身面朝台基方向,双掌按在白玉地面上,镇界神脉全力灌入台基之下。金色神光顺着地面裂缝渗入深处,与那道松动的封印对接。她能感觉到封印底部有东西在往上顶,力道不小,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在撞笼子。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把金色神脉织补上去,将松动的阵纹重新锁死。台基震颤渐渐平息,那股阴冷气息慢慢缩了回去。
整个顶层论道台安静得能听见湖风的声音。数万双眼睛盯着那个跪在地上、双掌按着白玉台面的白衣女子,没人说话。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苏清霄收回手掌,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比方才白了两分。她转过身面对玄阳真人,声音有点哑但清清楚楚:“封印暂时稳住了。我以神族本源补了松动的地方,能撑个一年半载。但要想彻底修好,得让我进台基底下,用镇界剑意重新封一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修士,又落回玄阳真人脸上:“宗主,现在还要杀我吗?”
玄阳真人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接上话。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有人喊“让她下去修封印”,有人喊“天衍仙宗给个说法”,几个中立宗门的长老干脆站起来朝台上拱手:“玄阳道友,此事关系仙域安危,还请三思。”
凌虚子脸色灰败,缩在玄阳真人身后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