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片被油泡顶着在锅里翻滚，热气撞开寒意跑进油烟道，一双筷子刚扎进红色水域，就被另一双筷子拑住。
“想吃自己下去，我就下一个还被你盯上了。”
他缩着筷子又混进了另一边，从乳白色里捞起一个白菜，放进嘴里砸吧出声。
“赵观在那边下了不少肉，你怎么不吃，针对我是吧。”
郑蒹蒹把筷子探进去，从红油里捞出一个虾滑，盯着送到了嘴里，咽下去后用手点着我那些刚下进清汤锅里的牛肉。
“都吃，都吃，我向来一视同仁。”
他捧起一盘羊肉片，用筷子根往两边各扒了一点下了进去。
锅里下沉的水线些许回升，热气从毛孔挤出水珠，钻进了体内。
“话说，你的文学之路怎么样了。”
郑蒹蒹拉开外套拉链，拽着里面毛衣的领子，向外抖了抖。
“快走到头了，就是不知道赶不赶的上。”
他撸起袖子，把我之前下的牛肉叨了一部分，滚着他自己配的酱，放进了自己碗里。
“那你呢，你的医学之路呢。”
郑蒹蒹把着一个汤勺，把勺子底一点一点浸入汤里，直到勺子边缘快要涌进油水，然后她就把它提了起来，放在了盘子的碎冰上，油块一下子就凝在了勺上。
我抽出旁边的纸盒里一张纸，把沿路滴到桌子上的朝一边拭去。
“和他一样吧。”
“你呢，这次饭前咋没看见你那个相机照来照去的了。”
他提起郑蒹蒹放在一旁的勺子，把凝固的油敲落进垃圾桶，转着话题反问道。
“吃饱了，吃好了，吃美了。”
她从包里拿出她随身带的纸，捏着从一边嘴角擦到另一边嘴角，然后揉成球放在了桌上，自己则是在被她一人独占的沙发椅上躺了下去。
“你活在哪个年代，是不是还要我闪个灯光，来一声‘咔嚓’。”
声音透过桌底，从对面下方慢悠悠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