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黑袍长老被捆成一串扔在码头上，古长庚蹲在旁边嚼豆子，每嚼一颗就拿豆子壳弹其中一人的脑门，弹得三个人敢怒不敢言。谢临渊把从魔仆身上拓下来的私印虚影和三名长老身上的真印一对，纹路严丝合缝，连磨损痕迹都吻合，没得抵赖。
“行了，别弹了。”谢临渊把俘虏拎起来，“装船，送天衍。”
古长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渣：“老夫跟你走一趟。散修盟的面子玄阳得给，万一他想和稀泥，老夫杵在那儿他不好意思开口。”
沈星澜从云舟上下来，也跟了一道。程掌门留在星澜岛帮凌霜收拾战场，玄水宗宗主带人巡视外围海域，确认没有残存魔物藏匿。三个人押着俘虏上了玄色飞舟，直飞天衍主峰。
飞舟落在天衍山门外的迎客坪上，守门弟子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往里通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玄阳真人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尴尬的执事长老。他看见被捆成粽子的三个黑袍长老，脸上表情精彩得很——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苏阁主派你来，是要我给个交代？”玄阳真人声音发干。
谢临渊把私印虚影和拓本一并递过去：“三个长老勾结墟界古魔将，带着魔军打上清霄阁，想趁苏清霄养伤的时候夺她的神脉。被我们当场拿下，人证物证俱全。玄阳真人，望仙台上你亲口认了罪，说天衍从今往后守封印、还旧债。这才过了几天，你手底下的人就跟魔物搅一块儿去了，你给个说法。”
玄阳真人接过拓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问身后两个执事长老：“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
两个执事长老一个低头看鞋尖，一个抬头看飞鸟，支支吾吾半天，其中一个扛不住压力，小声说了句“之前听到过一些风声，以为是谣传”。
“以为是谣传。”玄阳真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他深吸一口气，对谢临渊拱手道：“谢先生，人交给我。明日午时，我在宗门大殿当众处置此事，天衍所有长老、执事、各峰峰主全部到场。苏阁主那边，我亲自写一封告罪书，请她过目。”
古长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夫来做个见证，免得你关起门来打板子外人看不见。”
玄阳真人嘴角抽了抽，应了。
第二天午时，天衍宗门大殿。几百号人挤得满满当当，连殿门外台阶上都站了人。三个黑袍长老跪在殿中央，道袍破烂，修为被封，耷拉着脑袋。玄阳真人当众宣读了谢临渊提供的证据卷宗，从魔仆身上拓下来的私印、断魂云峡的旧账、还有清霄阁弟子在浅滩上捡到的魔物残骸比对记录，一条一条念，念了将近两刻钟。
念完之后玄阳真人问三个长老：“你们认不认？”
为首那个黑袍长老还嘴硬，说“是奉宗主密令行事”。玄阳真人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往地上一扔：“这是我近三个月所有传讯记录，全部刻录在此，有没有调你们去清剿苏清霄，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来找。找得出来，我这宗主让给你坐。”
长老不吭声了。
玄阳真人又补了一句：“你们跟古魔将勾连，绕开宗门封印值守的弟子，用魔仆探路、魔军攻城，还把宗门长老私印交给魔物当通行凭证。这一条，比当年先祖背盟偷袭神族还恶劣。先祖好歹没跟魔物合作过。”
这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当年参与神战的老祖宗虽然干了亏心事，但好歹打的是神族，没跟墟界魔物搅在一起。如今这几个长老倒好，直接跟魔物手拉手了，这性质比萧秉权还恶劣。
处置结果当场宣布：三个长老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押入天衍后山黑牢关押，终身不得释放。其名下所有产业、灵田、弟子全部充公，一半赔给清霄阁作为损失补偿，一半充入封印值守经费。三个长老名下的亲传弟子逐个审查，有参与此事的同罪论处，不知情的降为外门杂役，戴罪立功。
古长庚在边上补了一句：“散修盟这边记录了，你们天衍要是有人觉得处置太重，回头可以来找老夫聊聊。”
没人敢来找他聊。
事情办完，玄阳真人亲自提笔写了告罪书，封好交给谢临渊带回去。谢临渊临走前在殿门口站了一下，回头对玄阳真人说了一句：“苏清霄让我带句话。她说这次她信你一次，希望你也别让清霄阁失望。”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回了内殿。背影看着比望仙台上又佝偻了几分。
回程飞舟上，古长庚把告罪书拆开看了一遍，啧啧两声：“写得倒挺诚恳，连‘管束不严、御下失察、愧对仙域同道’这种话都写进去了。看来这回是真气的。三个长老废了，底下那些观望的也该老实一阵了。”
谢临渊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老实不了太久。古魔将跑回去了，那东西养好伤还得来。下次来的就不只是几个金丹长老了，可能魔将亲自出手，甚至再拉拢别的势力。”
古长庚把告罪书塞回信封：“那怎么办？”
“先把苏清霄养好。”谢临渊睁开眼，“沈星澜那边在推归墟海眼的日子，说快了。等她本源恢复了，古魔将再敢来，就不仅仅是打回去的事了。”
飞舟落在星澜岛码头时天已经擦黑。凌霜在码头等着，见了谢临渊就问：“阁主问了好几遍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她今天精神好多了，还下榻走了两圈。”
谢临渊快步往静室走，进门一看，苏清霄确实没躺着了，坐在玉榻边上，手里攥着个苹果在啃，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见他进来，她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废了三个，关进黑牢了。玄阳真人写了告罪书，赔了一半家产过来。”谢临渊在榻边坐下，把她啃剩下的半个苹果拿过去咬了一口，“古长庚说这处置算狠的了。”
苏清霄嗯了一声，把苹果核扔进碟子里：“古魔将跑了？”
“跑了。下次来会更难缠。”
“那就趁他下次来之前把本源养回来。”苏清霄从枕边摸出沈星澜给的星图玉简，“沈星澜昨天传讯过来，说归墟海眼的星象条件下个月十五能对上。还有二十来天，我争取把神丹恢复到金丹中期的水平，够用了。”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二十天，从炼气恢复到金丹中期？”
“试试呗。”苏清霄拿回星图玉简翻了两页，“万一不行，就你多打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