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毕业租房
书名:雪停之前 作者:茉莉小妖 本章字数:2339字 发布时间:2026-11-06

## 第31章   毕业租房

叶舒然毕业是2008年夏天。

封睿鑫比他早一年。2007年就毕了业,在文汇出版社转了正。沈老师问他要不要留。他说留。签了合同,正式编辑。工资不高,够用。他在出版社附近租了个小单间过渡,等叶舒然毕业。

叶舒然大五那年忙得厉害。毕业设计加实习,几乎没回过赤峰路。封睿鑫一个人住在老工房里。每天上下班。晚上回来做饭,一个人吃。有时候给叶舒然打电话。那边很吵,在画室,或者在事务所。说两句就挂了。封睿鑫把菜扣在桌上。第二天热了,当午饭。

到了六月,叶舒然毕业设计答辩完了。封睿鑫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叶舒然说事务所要他了。一家小所,在虹口,做旧改项目。工资还行。封睿鑫说,那找房子吧。两个人开始看。

看了几个周末。虹口、杨浦、普陀都跑了。有的一楼潮。墙根发黑,门一开一股霉味。有的顶楼漏。天花板一圈黄水印,房东说补过了,下雨还漏不漏他不保证。有的房东难说话。电话里先问几个人住,押一付三行不行,养不养猫。最后看中一套在虹口的老公房。六楼,没电梯。两室户,比赤峰路那间大一些。朝南的房间带阳台,朝北的也有一扇窗。厨房和厕所分开。房东是一对老夫妻。说房子空了两年,不想租给乱七八糟的人。看了封睿鑫和叶舒然一眼,说,你们俩看着还行。

封睿鑫问多少钱。房东说一千八。叶舒然看了封睿鑫一眼。封睿鑫说一千六。房东说一千七。封睿鑫说行。当场签了合同,押一付三。

搬家那天是七月初。东西不多。赤峰路的东西装了两个行李箱、四个纸箱。叶舒然把画筒抱在怀里。封睿鑫拎着那盆绿萝。猫装在纸箱里,戳了几个洞透气。下楼的时候猫在箱子里叫。叶舒然说别叫。猫又叫了一声。封睿鑫笑了。叶舒然看了他一眼。

打车到虹口。新家在一条安静的小马路上。路两边是梧桐,比赤峰路那边的还老。树干粗,树冠把整条路都盖住了。楼下有个小院子,围墙上爬着常春藤。封睿鑫抱着绿萝上楼。六楼,爬得他喘。叶舒然在后面拎着箱子,也喘。两个人把东西堆在客厅地板上。猫从纸箱里出来,在空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角落趴下了。

封睿鑫站到阳台上看了看。阳台朝南,能晒到太阳。对面是另一栋楼,中间隔着几棵树。楼下院子里有人在晒被子。远处能看到一栋高楼的顶。封睿鑫转过身。叶舒然站在客厅里。空荡荡的房间。白墙。旧地板。

“这间给你。”封睿鑫指了指朝南的房间。

叶舒然看了一眼。“大的给你。”

“上次大的给我了。这次该你了。”

叶舒然没再争。把画筒拿进了朝南的房间。封睿鑫把箱子搬进朝北那间。朝北的房间小一些,但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树。夏天绿油油的。封睿鑫把窗户打开。风吹进来。有树叶的味道。

收拾了一下午。衣服挂进衣柜。书码在桌上。厨房用品摆好。封睿鑫那盆绿萝放在阳台上。猫的碗放在厨房角落。到傍晚的时候基本收拾完了。两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没椅子,就坐地上。房间还空,说话有回音。叶舒然去楼下买了外卖。两碗面。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

“有家了。”封睿鑫说。

叶舒然看了他一眼。“租的。”

“租的也是家。”

叶舒然没接话。吃了一口面。封睿鑫也吃。面是牛肉的,汤咸。但两个人吃完了。吃完封睿鑫把碗收了。厨房比赤峰路的那个大一点,能站两个人。封睿鑫洗碗的时候叶舒然站在门口。两个人没说话。水声哗哗的。

过了几天,两个人去虬江路买家具。一张二手餐桌,四把椅子。两张书桌,一把给叶舒然画图用,一把给封睿鑫看稿子用。一个书架,放书。沙发是旧的,封睿鑫在小区群里看到有人搬家要扔,去搬了回来。擦了两遍,坐上去还行。电视没买新的,还是赤峰路那台旧的,屏幕小,颜色偏。叶舒然说凑合看。封睿鑫说行。

东西摆好之后,屋子有了样子。客厅放餐桌和沙发。书架靠墙。封睿鑫的书放左边,叶舒然的放右边。中间空着。朝南的房间是叶舒然的。书桌靠窗。画筒立在墙角。床靠着另一面墙。朝北的是封睿鑫的。书桌靠窗。窗户外面是院子的树。他的床窄一些,但也够睡。

搬完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猫趴在沙发扶手上。封睿鑫靠着沙发。叶舒然坐在旁边。房间收拾干净了。比赤峰路的大。窗户多。风从阳台进来,穿过客厅,从封睿鑫房间的窗户出去。封睿鑫闻到了树叶的味道。

“比赤峰路好。”封睿鑫说。

“嗯。”

“贵了五百。”

“你工资够。”

“你也够。”

叶舒然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封睿鑫看了他一眼。叶舒然看着电视。新闻里在说什么事情。封睿鑫没听。他靠着沙发。叶舒然坐得很近。肩膀挨着。封睿鑫想起临川那个书店楼上。他一个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赤峰路那间老工房。想起赤峰路的厨房。叶舒然炒糊的番茄蛋。想起跨年夜。想起那件白衬衫。想起叶舒然画的房子。从临川到上海。从宿舍到赤峰路。从赤峰路到虹口。两个人一直在搬家。但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

“叶舒然。”

叶舒然转过头。

“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吧。”

叶舒然看了他几秒。没说话。然后他把手伸过来。放在封睿鑫的手上。手心有点凉。跟以前一样。封睿鑫翻过手,握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猫趴着。外面天黑了。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风一吹就晃。封睿鑫握着叶舒然的手。没说话。叶舒然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过了很久。封睿鑫觉得这个客厅比赤峰路的大。但两个人坐得更近了。大概是因为有自己的餐桌、自己的书桌、自己的书架。不用再搬了。至少这几年不用了。

那天晚上封睿鑫躺在床上。朝北的房间。窗户开着。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隔壁是叶舒然的房间。他听到叶舒然在走动。脚步很轻。过了一会儿安静了。封睿鑫翻了个身。面朝墙。这边的墙是新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他闭上眼。明天是周一。要去出版社。叶舒然要去事务所。两个人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回来做饭。日子就这么过。在这间租来的房子里。在虹口。在上海。封睿鑫想着想着睡着了。半夜醒了一次。听到隔壁有很轻的呼吸声。大概是窗户没关。隔音不好。但封睿鑫没觉得吵。翻了个身。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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