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京城西市的醉仙居门口停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萧云澜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这地方他来过几次，都是为了情报交易，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心里发虚。气运之镜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什么。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天字一号房。”
沈青鸾紧随其后，一袭黑色劲装，腰间佩剑，整个人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她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你看到了什么？”
“还不确定。”萧云澜皱眉，“但这地方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醉仙居。老鸨见他们气势不凡，正要上前阻拦，萧云澜已经亮出一块金牌。老鸨脸色大变，立刻让人引路。
天字一号房在醉仙居最深处，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人。但萧云澜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这个人，他认识。
二十年前的气运之镜重现江湖，他一直以为是父亲暗中安排，却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那些零碎的记忆突然串联起来——幼年时那个奇怪的梦，醒来后手里攥着的铜镜，还有镜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
“二十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老者抬起头，眼神复杂，“当年那个躲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娃娃，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萧云澜握紧拳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应该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了吧？你能预知未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什么意思？”
“气运之镜，不是上古神器。”老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它是一件媒介，用来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你用它预知未来，实际上是在消耗自己回家的机会。每用一次，你离那个世界就越远……但是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萧云澜脸色煞白。
“你是说……”他艰难地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确切地说，你的灵魂不属于这里。”老者点头，“二十年前，我用气运之镜打开了时空之门，把你送到了这个世界。本想让你在这里平安度过一生，却没想到你会被卷入这些是非。”
沈青鸾突然拔剑，剑锋直指老者：“够了。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做什么？”
老者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看来你真的爱上他了。”
他转向萧云澜：“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就永远无法回去。而且，根据气运之镜的预言，你们之间会有一个生死劫……除非你放弃一切，否则你们两个都会死。”
萧云澜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沈青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得像火。气运之镜在他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那些被遗忘的过去。
“想好了吗？”老者问，“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萧云澜抬起头，眼神坚定。他握住沈青鸾的手，十指相扣：“我不管什么预言，也不管能不能回去……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和她在一起，这就够了。”
沈青鸾反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她看向老者，声音冰冷：“你说的劫，本帝接下了。但是想让本帝放手，绝不可能。”
老者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要走，萧云澜突然开口：“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者顿了顿，回头看他：“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结果如何，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陷入沉默。萧云澜低头看着手中的气运之镜，镜面映出他和沈青鸾交握的手，红线若隐若现。
“你……”沈青鸾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什么？”他笑了，“后悔爱上你，还是后悔不回原来的世界？”
“都有。”
“那我告诉你，”他捧起她的脸，认真道，“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愿留在这里。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沈青鸾眼眶一热，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