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萧云澜独自站在院中,手中握着气运之镜。镜面映出两个画面——一个是他回到原来的世界,父母健在,生活平静;另一个是他留在这里,和沈青鸾并肩作战,但前途未卜。
他犹豫了,真的犹豫了。
二十年的异世生活,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规则,却从未真正忘记过原来的世界。那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家人,有他曾经平淡却安稳的人生。可这边呢?这边有沈青鸾,有他第一次想要守护的人。
气运之镜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也在等待他的决定。
“在想什么?”沈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见她披着件月白色披风,正站在廊下看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对,仙子没她这么好看。
“你怎么出来了?”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藏着气运之镜,“夜里凉,小心身体。”
“少转移话题。”她走过来,步履轻盈,“我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沉默片刻,然后将老者的话告诉了她。听完之后,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道:“所以……你想回去吗?”
“不想。”他摇头,“但是我不想连累你。”
她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傻瓜……你以为我会让你走?就算你要走,我也得把你绑回来。”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说的那个预言,我已经打破了两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他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萧云澜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算账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本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气运之镜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抗议自己被忽视。
一吻结束,沈青鸾脸颊微红,却还是逞强道:“怎么,傻了吗?”
“有点。”他老实承认,“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呵。”她白了他一眼,“平时不是很会算吗?怎么这会儿算不过来了?”
他刚想反驳,气运之镜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镜面出现了新的画面——不再是预言,而是一行字:“选择即命运,命运即选择。”
紧接着,镜子出现了一道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萧云澜脸色大变:“不好……气运之镜要崩溃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组织首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但是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气运之镜彻底碎裂,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萧云澜的体内。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强行融进了自己的经脉四肢,疼得眼前发黑。沈青鸾赶紧扶住他,却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云澜!云澜你怎么了?”
他想说没事,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那道流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撕碎重组。剧痛之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气运之镜历代主人的记忆。有帝王将相,有市井百姓,有人在权力巅峰跌落尘埃,有人平凡一生却安然终老。原来这面镜子不是简单的预言工具,它承载着无数人的气运与命运。
而现在,这些全都成了他的负担。
“沈……青鸾……”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然后眼前一黑,倒在她怀中不省人事。
沈青鸾接住他下滑的身体,脸色难看至极。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探了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个笨蛋……”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谁让你逞强的?”
夜风吹过庭院,吹得灯笼轻轻摇晃。沈青鸾就这样守了他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萧云澜才悠悠转醒。
“醒了?”她眼睛一亮,“感觉怎么样?”
萧云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疼。”
活该。”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发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点什么——气运之镜虽然碎了,但那些能力似乎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镜子呢?”他问。
“化成光钻进你身体里了。”沈青鸾道,“太医来看过,说你脉象奇怪,但性命无碍。”
萧云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那位前辈说的没错,他帮了我一把。”
“你还有心情笑?”她瞪他,“你知道昨晚多危险吗?”
“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但我不后悔。”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