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赶到基地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跑道边的灯亮得刺眼,她从车里跳下来,远处停机坪上已经有几架战斗机做好了起飞准备。值班的士兵看到她,纷纷敬礼,她来不及回应,大步朝指挥室走去。
“队长!”林诗雨从后面追上来,“您可算回来了,刚接到通知,这次任务可能比较棘手。”
“怎么回事?”
“西南边境那边又发现了新的恐怖分子据点,比上次规模更大。上头命令我们天鹰部队全体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苏晚棠停下脚步。又是西南边境。她脑海中浮现出沈衍之的脸——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是不是也已经接到了任务通知。
“队长?您没事吧?”
“没事。”她甩了甩头,“通知各机组,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林诗雨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八卦道:“队长,您今天和沈指挥官约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噢……”林诗雨吐了吐舌头,“那您先忙,我去看看小满那组的准备情况。”
看着林诗雨跑远的背影,苏晚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今天下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公园的长椅、他的拥抱、那句“等我回来”。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要各自奔赴战场。
这就是军人的爱情。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向指挥室。
与此同时,沈衍之也已经赶回了特战基地。
陈北川站在门口等他,脸色有些凝重:“队长,您可回来了。刚才接到上级命令,西南边境发现新的恐怖分子据点,要求我们立即出发。”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内。”
沈衍之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地图和情报资料,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据点比上次的规模更大,敌人的人数和火力都明显增强。更棘手的是,据点周围地形复杂,山谷纵横,普通的突击方式很难奏效。
“北川,通知各小队,半小时后出发。”
“是!”
陈北川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队长,您和苏上校……那边没问题吧?”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什么没问题?”
“就是……您刚确立关系,这又要分开执行任务。我看网上说,军人恋爱最大的问题就是聚少离多,您就不担心?”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担心有用吗?”
“……”陈北川挠了挠头,“好像没用。”
“那就去执行命令。”
“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衍之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训练场上正在集合的队伍。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云城的时候,苏晚棠靠在他肩膀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驳地洒在她脸上。那一刻,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停下来。
但这只是奢望。他们是军人,任务永远排在第一位。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已归队,待命中。你呢?”
他唇角微微上扬,回复:“一样。任务结束再联系。”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把手机收起来,大步走出办公室。无论心里有多少牵挂,此刻他只有一个身份——利刃特战队的指挥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苏晚棠这边,新的任务来得比预想的更快。第二天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坐在驾驶舱里,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这次的任务比上次更加凶险。敌人的据点隐藏在山谷深处,周围部署了大量的防空火力。如果贸然进攻,很可能重蹈上次的覆辙。
“队长,这次任务您亲自带队?”副驾驶位置上,林诗雨一边检查仪表一边问道。
“嗯。”苏晚棠推动油门,“敌人火力太强,其他人我不放心。”
“您上次就已经很冒险了,要是再出什么状况……”
“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诗雨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战斗机呼啸着冲上蓝天,苏晚棠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地面,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沈衍之现在到哪里了?他们的任务地点会不会重合?
但她知道,即使重合,在战场上他们也很难见面。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面,各自负责不同的区域。这就是跨军种协同作战的常态。
与此同时,沈衍之带领的特战队也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
山谷里的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到处飞舞。陈北川带着几个队员在前面探路,时不时通过耳麦汇报情况。
“队长,前面发现敌人的哨所,大概五个人。”
“解决掉。”
“明白。”
几声轻微的枪响过后,哨所被悄无声息地拔除。沈衍之看着战术平板上的标记,继续下达命令:“所有人保持队形,按预定路线推进。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敌人的指挥中心,不要恋战。”
“是!”
特战队在山谷中快速移动,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空中,苏晚棠驾驶着战斗机在云层中穿梭。机载雷达显示,前方就是敌人的防空火力网。
“01,这里是02,敌人防空火力密集,是否需要绕行?”耳麦里传来僚机的声音。
苏晚棠眯起眼睛看着显示屏:“不必,我来解决它们。”
她推动油门,战斗机俯冲而下。敌人的高射机枪立刻开火,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火网。
苏晚棠灵活地操控着战机,在弹雨中穿梭。炸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敌人的防空火力点相继被摧毁。
“好样的!”地面指挥室里,赵德明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忍不住赞叹。
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漂亮。敌人的防空火力被彻底摧毁,特战队顺利推进到了预定位置。
但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队长,小心!”陈北川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
沈衍之猛然抬头,看到一颗子弹朝他飞来。他来不及躲避,只能侧身扑倒在地上。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队长!”陈北川冲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沈衍之咬紧牙关站起来,“敌人有狙击手,所有人隐蔽!”
又是狙击手。上次行动中,就是狙击手让他们陷入了苦战。这次敌人显然有备而来。
空中,苏晚棠也发现了地面异常。她通过雷达看到,特战队被压制在一个小山坡后面,前面有狙击手,后面有追兵,情况危急。
“沈衍之,能听到吗?”她通过公共频道呼叫。
“……能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喘息。
“我来掩护你们,准备突围。”
“你疯了?这里防空火力虽然被摧毁,但还有狙击手,你下来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苏晚棠咬紧牙关,“但我不能看着你被困住。”
说完,她推动油门,战斗机朝着敌人阵地俯冲下去。
地面上,沈衍之看着她不要命一样的打法,眼睛都红了:“苏晚棠,你他妈的给我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爆炸。敌人的一个火力点被摧毁,狙击手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快走!”苏晚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沈衍之不再犹豫,带着特战队从缺口处突围。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但没有人退缩。
终于,在苏晚棠的火力掩护下,特战队成功突出了重围。
硝烟散尽,沈衍之站在山谷里,看着天空中渐渐消失的战斗机身影。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这个女人……”他咬牙道,“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饶不了她。”
陈北川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好笑——队长啊队长,您这算不算是关心则乱?
任务结束后,苏晚棠和沈衍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
回到基地后,两人各自养伤,又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
苏晚棠要参加一项重要的飞行考核,这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考核。如果通过,她将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个驾驶舰载机的女性飞行员。这个消息在部队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期待,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沈衍之则忙于部队的扩编工作。“利刃”要接收一批新成员,他需要亲自挑选和训练。这批新人是未来的希望,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只能通过电话和信息联系。虽然每次通话都很简短,但彼此的声音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慰藉。
这天晚上,苏晚棠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沈衍之的照片发呆。照片是在云城拍的,他站在湖边,侧脸轮廓坚毅,眼神深邃。她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突然,手机震动了。是他的消息:“睡了吗?”
她回复:“还没,想什么呢。”
过了几秒,他回复:“想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看着这句话,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他也在想她。
“快了吧。”她打下这三个字,又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又加了一句,“等你忙完这次扩编,我请你去云城吃饭。”
“好。”他回复,“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苏晚棠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甜蜜,也有些苦涩。甜蜜的是,即使分隔两地,他依然在想她。苦涩的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问题——这样的恋爱,到底能持续多久?
他们都是军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聚少离多是常态,生死未卜是常态。也许今天还好好的人,明天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她也知道,正因为如此,每一次重逢才更加珍贵。
窗外,月亮挂在天边,清冷而明亮。苏晚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