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苏晚棠缓缓睁开眼睛。手机就放在枕边，她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昨晚上聊完后沈衍之就没再发什么了，应该是休息了。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是个好天气，云城的春天总是这么舒适宜人。想到今天要去做的事，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
手机震动了一下。
“醒了？”是沈衍之。
“刚醒。”
“半小时后接你。”
“好。”
苏晚棠唇角微扬，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依然锐利，但仔细看会发现眼底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期待。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振作起来。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不能掉以轻心。
半小时后，沈衍之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看到他今天穿了常服——深蓝色的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肩上的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穿这样还挺人模人样的。”她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勋章上停留了一秒。
苏晚棠今天也穿了常服，白衬衫，藏青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左眉上方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她第一次试飞时留下的纪念。
“紧张吗？”他问。
“笑话，我什么时候紧张过。”她嘴硬道，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沈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放新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对了，”苏晚棠突然想起什么，“林诗雨和陈北川也会去？”
“嗯。”他应了一声，“这种场合，他们作为代表参加很正常。”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有熟人在，至少不会太尴尬。
联谊活动的地点在云城军区的多功能厅。两人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苏晚棠透过车窗看到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人参加？”她皱眉。
“各部队的优秀军官都来了。”沈衍之停好车，转头看着她，“害怕了？”
“怕什么。”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苏晚棠目不斜视，脚步稳健，但余光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是苏上校！”
“她就是那个通过舰载机考核的？”
“旁边那个是利刃的沈衍之吧？”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苏晚棠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沈衍之落后半步跟着她，突然，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怕什么。”他学着她的语气。
她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大步走进会场中央。
这一下，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几秒。
林诗雨坐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她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陈北川：“快看快看！”
陈北川正襟危坐，板着一张脸，但眼睛也忍不住往那边飘：“队长牛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队长。”林诗雨得意道，随即又感慨，“不过他们真的公开了哎，之前网上那些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陈北川说了句自认为很有水平的话。
林诗雨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台上，领导正在致辞。苏晚棠和沈衍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温度一路传到心里。
“你确定要这样？”她压低声音问他，“今天之后，全军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也是。”
台上领导讲完话，宣布自由交流。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喝酒。苏晚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今天是特意来的，不能提前走。
“苏上校。”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军官端着酒杯走过来，胸前的资历章显示他是个少校。长得不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你好。”她淡淡地点点头。
“久仰大名。”年轻军官笑了笑，目光在她和沈衍之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舰载机考核通过，真是给我们空军长脸。不过……”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苏晚棠问。
“没什么，就是好奇。”年轻军官耸耸肩，眼神飘向沈衍之，“沈指挥官也在啊，两位这是……在一起了？”
“有意见？”沈衍之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敢不敢。”年轻军官连连摆手，脸上却带着笑，“就是觉得挺意外的。毕竟苏上校这么优秀，一般人哪配得上啊。”
他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让苏晚棠微微皱眉。她刚想说什么，沈衍之已经先开口了。
“你觉得呢？”他看着那个年轻军官，眼神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
年轻军官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我配不配得上苏上校。”沈衍之又说了一遍，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附近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那个年轻军官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脸色僵了僵。
“这个……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她来回答。”他干笑了一声，把球踢回给沈衍之。
沈衍之转头看向苏晚棠，眼神里带着询问。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等她表态。
她笑了，挽住沈衍之的手臂，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他身上：“我觉得刚刚好。”
五个字，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多，那个年轻军官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干巴巴地说了句“恭喜”，然后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林诗雨在角落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帅了！诗雨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陈北川也一脸与有荣焉，“队长威武！”
风波平息后，苏晚棠松开手，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她看了一眼沈衍之，发现他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你耳朵红了。”她说。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但语气明显不太自然。
她忍不住笑出声：“嘴硬。”
他也唇角微扬：“跟你学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被不少人围着敬酒寒暄。苏晚棠酒量一般，喝了几杯就开始有点上头。沈衍之帮她挡了几轮，最后找了个借口拉着她提前离场。
走出大厅，夜风一吹，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云城的夜晚很美，路灯在梧桐树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气息。
“其实没必要这样的。”她突然开口，“那些人的话，不用在意。”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认真。
“沈衍之。”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公开，谢谢你不怕那些闲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一直藏着掖着，是不是对这段感情不公平。你值得光明正大，我也值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从来不怕闲话，我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戳中她的心。
“我也是。”她说，声音有点哑。
夜空很干净，能看到星星点点。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个穿着作训服走进会议室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那时候她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她顿了顿，“想你那时候有多讨厌。”
他挑眉：“现在呢？”
“现在啊……”她故意拖长了音，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现在觉得，还挺顺眼的。”
他的耳朵根瞬间红了。
完了。她在心里笑了一声，原来这个人也会害羞啊。
不过这样的他，比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指挥官可爱多了。
夜风吹过，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手被他握着，温度刚刚好。远处有车灯闪过，近处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他在身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