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墟界撤回来之后,苏清霄没急着歇。
她在望仙台白玉高台上就地盘坐,让军医给谢临渊处理了龙肩上的伤口,又灌了两颗沈星澜的固本丹压住肩头被蚀渊魔主砸出来的内伤。伤口包扎好之后她站起来,把沈星澜、凌虚子、程掌门和玄水宗宗主叫到一块儿。
“十天时间,光练不行,得先试一次。”她拿剑尖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沈星澜用星锁阵控制封印开口,每次只放一个魔主出来。凌虚子提前在台面上布好困魔阵的阵基,魔主一露头就把它锁住。我在阵内正面扛,谢临渊策应,程掌门和玄水宗的人负责清理从开口溢出来的魔兵。练熟了之后,一次解决一个。”
沈星澜皱眉:“控制开口大小和时机需要非常精确。封印本身已经被撞得千疮百孔,我操作的时候稍有偏差,可能把三个全放出来。”
“所以先试小的。”苏清霄在简图上圈了个位置,“不直接放魔主,先放几波魔兵出来练配合。你控制开口,凌虚子锁阵,我们杀兵。把流程跑顺了再加难度。”
凌虚子点头,脸色虽然还白着,但精神头比方才好了些:“困魔阵的阵基我可以提前布,只要阵旗不被摧毁,能重复使用。”
接下来两天,他们在望仙台上反复演练。沈星澜用星锁阵在封印上开了拳头大的小口,放低阶魔兵涌出来,凌虚子掐准时机落阵旗,苏清霄和谢临渊在阵内砍杀。一开始配合生疏,凌虚子阵旗落早了,魔兵还没全出来阵就关了,后面涌出来的直接扑到程掌门那边去了。程掌门倒是没抱怨,砍完魔兵还回头朝凌虚子竖了个大拇指,把老头臊得够呛。
练到第三天上,流程终于顺了。沈星澜开口、凌虚子落阵、苏清霄和谢临渊入阵清杀,一整套下来不到二十息。
“可以加码了。”苏清霄跟沈星澜说,“明天试着放一个魔主出来。放最弱的那个,左边那个瘦长个的,它怕近身缠斗,比蚀渊和壮汉好对付。”
沈星澜应了,当晚把星锁阵重新梳理了一遍,专门针对瘦长魔主的魔气特征做了标记。
次日晌午,望仙台全员就位。沈星澜星图铺开,星线在封印上缓缓撕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黑雾猛地涌出来,紧接着一只惨白枯瘦的魔爪从缝里探出来,扒着裂缝边缘往外挤。瘦长魔主嘶吼着往外钻,半个身子刚探出来,凌虚子的阵旗就砸了下去。
青白阵纹兜头罩下,把瘦长魔主整个笼在里面。魔主暴怒,黑雾魔躯在阵内疯狂冲撞,困魔阵嘎吱作响。苏清霄提剑杀进去,镇岳剑意专劈它黑雾最薄的地方,逼得它不断收拢魔躯防御,没空去撞阵壁。谢临渊从侧面龙爪突袭,一爪子拍在魔主后背上,把它从黑雾里拍出来半个身子,苏清霄紧跟着一剑捅进它胸口魔核位置。
瘦长魔主惨叫一声,魔核碎裂,身躯从伤口处开始崩解。但它临散之前拼死朝阵壁撞了一下,困魔阵晃了晃,凌虚子咬牙掐诀稳住。等魔主彻底散成黑灰,凌虚子才松开阵诀,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
“没事,阵没破。”他摆摆手,不让苏清霄过来扶,“歇一会儿就好。”
第一次单独斩杀魔主,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算是成了。苏清霄刚要松口气,封印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沈星澜脸色一变:“蚀渊魔主发现瘦长那个没了,在发狂。它在猛撞封印,比之前猛了一倍不止。”
“它这是急眼了。”苏清霄提着剑走到封印边缘往下看,黑雾翻涌得比先前更凶,“发狂的魔主更难缠,但也更容易犯错。明天趁它还在急躁状态,把它放出来试试。”
凌虚子撑着膝盖站起来:“蚀渊的魔躯比方才那个厚得多,困魔阵扛不住它全力冲撞。得把阵基加固三层,阵旗也得换成我手上最后那套压箱底的上古阵器,本来打算留到万不得已再用的。”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苏清霄拍了拍他肩膀,“用吧。阵破了还能修,封印要是崩了,什么都没了。”
凌虚子应下,当晚带着天衍弟子连夜加固阵基。谢临渊去找沈星澜商量明天的开口时机,苏清霄一个人坐在望仙台边上,把镇岳剑搁在膝上,看着底下翻涌的黑雾出神。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金丹后期的底子撑着,不影响动手,但明天打蚀渊那种硬茬子,多多少少是个隐患。
她摸出最后一颗固本丹嚼了咽下去,把剑往腰里一挂,起身去找谢临渊对练。练到半夜,程掌门端了碗热汤过来塞给她,说“打归打,饭得吃”,苏清霄接过去喝了,把碗还回去的时候说了句“谢了”。
第二天一早,全员再次就位。沈星澜把开口对准蚀渊魔主,星线撕开缝隙的瞬间,一只覆盖熔岩鳞甲的巨掌猛地扒开裂缝,蚀渊魔主闷雷般的吼声从地底传上来。它比瘦长魔主凶得多,半个身子还没出来就已经开始往外轰魔元,凌虚子的阵旗差点没落下去。
“快!落阵!”苏清霄提剑冲上去,迎着蚀渊的魔元冲击硬顶上去,给凌虚子争取落阵的间隙。阵旗落下的瞬间,蚀渊整个被笼进阵里,它暴怒之下抡起熔岩巨掌砸在阵壁上,困魔阵剧烈震颤,凌虚子当场喷了一口血。
“加固!”苏清霄朝凌虚子吼了一声,同时镇岳剑蓄力,朝蚀渊胸口劈去。谢临渊从另一侧扑上来,龙爪扣住蚀渊胳膊,给它来了个反关节擒拿。蚀渊吃痛,另一只手掌拍向谢临渊脑袋,苏清霄趁它分神,一剑刺入它胸口鳞甲缝隙,剑意灌入,炸开一片熔岩碎屑。
蚀渊魔主疼得嘶吼一声,魔躯猛地涨大一圈,困魔阵被撑得吱嘎作响。凌虚子咬牙把最后三层阵基全催起来,阵纹亮得刺目,堪堪稳住。苏清霄和谢临渊一左一右连续猛攻,专挑蚀渊受伤的胸口招呼,连砍了十来剑,终于把蚀渊魔核劈碎。
蚀渊魔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黑雾崩散成漫天碎屑。凌虚子的阵旗也到了极限,三面阵旗碎了两面,剩一面灵光暗淡地插在台面上。凌虚子整个人跪在地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但总算没倒。
苏清霄收剑转身,正要说话,封印底下忽然传来第三声撞击。沈星澜的星图疯狂闪烁:“壮硕那个知道蚀渊没了,它没发狂,它在往裂隙深处退。”
“想跑?”苏清霄提着剑往封印边走,“放它出来,最后一个了。”
沈星澜犹豫了一瞬:“它退得很快,可能来不及开够大的口子。”
“那就开小口,把它卡在缝里打。”苏清霄回头看了谢临渊一眼,“你左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