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南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堵在何飞鸿喉咙里。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脖颈往上,整张脸涨得通红。 偌大的会议室静得吓人。 剩下几个部门主管全都埋着头,没人敢抬眼,只有眼角余光偷偷往窗边飘。这些人跟着何飞鸿做事多年,一直都觉得司雨南只是个安静听话的助理,平时话少,从不掺和高层的争执。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低调寡言的女人,手里竟然攥着百亿资金的开关,拿捏着整个项目的生死。
有人心里暗自叹气。今天这场对峙,算是彻底撕开了一层看不见的窗户纸。 何飞鸿攥紧拳头,脑子里飞快地翻找说辞,想要找出一句能够反驳她的话。
他想拿项目大局压她,想提过去的情分,可刚刚那句关于苏幼晴的反问,牢牢卡在他心上,让他找不到半点立足点。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绪乱成一团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助理小林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连敲门的规矩都顾不上。
他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气息不稳,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何总,不好了,出事了。” 何飞鸿心头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涌上来。
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侧过头看向小林。 “慢慢说,怎么了?” “银行那边刚刚打来电话,开始催还项目配套贷款。
他们说资金异动已经触发风控,如果短期内账户不能恢复正常,就会启动提前收贷流程。”小林咽了一口唾沫,又急忙往下说,“楼下大厅现在挤满了材料商,都拿着单据堵着前台催款。财务刚刚核算过账,公司账面上剩下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三天。” 这两句话,接二连三砸在何飞鸿身上。
前一秒他还在和司雨南对峙,心里还抱着一丝周旋的底气,此刻所有气势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催贷、逼款、资金见底,层层叠叠的坏消息压过来,他后背一阵发凉。
会议室里的主管们听到这个消息,脸色跟着变了,彼此悄悄对视,气氛越发凝重。
何飞鸿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先前那股强硬的姿态彻底消失。他知道,现在他没有资本再跟司雨南硬碰硬。他只能放下身段,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往前半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恳求。 “雨南,你听见了。现在情况已经到这个地步。一旦资金链彻底断掉,项目停工,不止我要垮,公司几百号员工拿不到工资,一大批合作商也要跟着蒙受损失。
这么多人的生计拴在这件事上,你能不能稍微心软一点,先把资金放回来?
他刻意加重了旁人的处境,想用这份沉甸甸的压力,加上从前的人情,打动司雨南,逼她让步。
司雨南安静地看着他狼狈慌乱的模样,神色没有半点动摇。她没有被他这番哭诉裹挟,眼神依旧清明,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何飞鸿,你不用拿这些人来劝我。
今天所有麻烦,根源都不在我身上。” 何飞鸿瞳孔微微一缩,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
当初是你瞒着我,悄悄和苏幼晴领了证。这个共管预案,是你当初为了套住这笔项目资金,主动拉着我签的。
你心里打的算盘,我一直都清楚。你一边享受六年里我帮你打理项目、稳住后方,一边在外面和别人组建家庭,算计着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旁边几个主管听完,心里都明白了。这件事从根上说,错的是何飞鸿。
司雨南只是在行使协议赋予她的权限,道理站在她这边。没有人再觉得,司雨南是无理取闹。
何飞鸿被她戳中藏了许久的心事,脸上一阵阵发烫,羞愧和恼怒搅在一起,格外难熬。他不敢再争辩对错,眼下当务之急,是救项目,稳住银行和供货商。 他咬了咬牙,开始抛出许诺,试图用利益打动司雨南。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亏欠你,我认错。
只要你愿意把资金转回共管账户,项目顺利推进之后,我可以给你额外分红,拿出项目的股份转给你。
你想要多少,我们都可以慢慢谈。” 他一句接着一句,苦苦哀求,反复催促她开出条件,把资金放回来救局。
只要资金回去,他就能安抚银行,稳住楼下的材料商,扛过二十四小时的期限,避开十倍对赌的巨额赔付。 司雨南静静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风掠过玻璃,带起一阵极轻的声响。她终于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我的条件,和苏幼晴有关。” 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何飞鸿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的心瞬间悬到半空。他紧紧盯着司雨南的脸,呼吸都放轻,等着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他猜不到,司雨南到底想对苏幼晴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条件,会不会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