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条件，和苏幼晴有关。” 短短一句话落在空气里，何飞鸿浑身骤然发僵，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
心底那股不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刚才还在盘算怎么讨价还价的心思，瞬间乱成一团。 苏幼晴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刺，直直扎进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下意识避开司雨南平静的目光，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找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段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内容猛地跳了出来。项目立项初期，司雨南为了规避风险，专门熬夜做完一整套风控预案，里面附带独立的备用资金方案。当初他扫过一眼，只觉得太过保守，随手丢在了一边。
现在回想起来，那套方案，刚好可以化解眼下这场资金危机。
只要把备用资金启动，他就能暂时填上账户的缺口，稳住银行和楼下的材料商，不用再被动等着司雨南开出条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飞鸿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站在门边还没平复气息的助理小林，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小林的胳膊。 “小林，立刻去档案室，把城东项目那套备用风控预案找出来，就是司雨南当初提交的那一份。越快越好，现在马上。” 小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胳膊被攥得生疼。他愣了几秒，脸上慢慢浮起为难的神色，脚步钉在原地，没有动身。
会议室里其余几位主管，也跟着屏住呼吸，悄悄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清楚，那套预案在很早之前就出过动静，只是没人敢主动提起。 何飞鸿见小林不动，眉头狠狠皱起，语气加重了几分。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是耽误的时候吗？找到文件，我们就能调出备用资金，不用卡在这一步。” 小林喉结滚动，忐忑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
何总，那份预案，当初是您亲自叫停的。
您说预留一大笔备用资金，长期闲置只会白白吃掉财务成本，觉得司雨南考虑得太多，胆子太小，拖慢项目进度。” 何飞鸿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 “我当时下令，整套方案直接封存归档，取消备用资金的预留通道。财务那边按您的吩咐，配套的资金额度早就分流到别的支线项目，账户通道也一并注销了，现在根本没法启用。”
小林每多说一句，何飞鸿脸上的血色就淡一分。 他呆呆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他已经听得不太真切。
他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翻盘的机会，到头来才发现，这条路，是他亲手封死的。 司雨南站在窗边，安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当初提交预案的时候，她把所有潜在风险一条条标注清楚，反复跟他提醒，共管账户一旦出现异动，备用资金就是最后的缓冲屏障。 可那时候的何飞鸿，正是春风得意，笃定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听不进半句风险提醒。他觉得她多虑，觉得她的谨慎是阻碍他扩张的绊脚石，毫不犹豫砍掉了她铺好的后路。
何飞鸿胸口的怒火和懊悔搅在一起，再也压不住。
他侧身一把抓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夹，狠狠朝着墙面砸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文件夹撞在墙面上弹落，里面打印整齐的文件四散飞开，白纸飘得满地都是。
图表、测算表格、风险评估一页页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正是当初司雨南熬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他盯着满地散乱的纸页，心脏一阵阵发闷。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司雨南早就预判到今天的局面，提前做好所有兜底安排。
是他自大轻敌，眼里只看得见项目带来的收益，刻意忽略所有隐患，亲手毁掉了唯一能自救的备选方案。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上前劝他。几个主管低头看着地上飘着的文件，心里都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是司雨南刻意算计，是何飞鸿自己，亲手切断了退路。
何飞鸿粗重地喘着气，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熟悉的文件，又慢慢挪到窗边的司雨南身上。
他方才爆发出来的火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点点泄干净。备用方案没有了，分流出去的资金短时间内根本收不回来，银行催贷、供货商逼款、对赌协议悬在头顶，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 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只能回头，继续求司雨南。
何飞鸿垂下肩膀，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疼痛感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翻涌的悔恨和不甘强行压下去。 他一步步朝着司雨南走过去，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先前对峙时的强势、愤怒，全部收了起来。他知道，现在只能放低姿态，好好听一听，她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一想到条件和苏幼晴挂钩，他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太清楚司雨南的性子，她不会提无关痛痒的要求。
她既然把苏幼晴扯进来，开出的条件，多半不会轻松。
何飞鸿在距离司雨南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勉强压下的颤抖。 “雨南，备用方案的事，是我当初考虑不周。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说吧，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他紧紧盯着司雨南的眼睛，心悬到最高点，心里隐隐生出恐惧，害怕她接下来说出的那句话，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