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凌晨两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待机时微弱的蓝光，何飞鸿靠在椅子上，太阳穴一阵阵抽着疼。
苏家那边已经断了指望，通讯录翻了一遍，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融圈认识多年的老钱。 老钱路子广，手里握着不少资本资源，说不定能帮他临时牵线，拿到一笔救急的资金。
他指尖发沉，点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听筒里传来老钱带着睡意的声音。 “飞鸿，这么晚打电话，是为了司雨南和那笔百亿撤资的事吧？” 一句话，直接砸得何飞鸿浑身一僵。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本来以为消息还没有大范围散开，没想到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你……你怎么知道？”何飞鸿的声音干涩。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传得飞快。”老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还以为你心里清楚，没想到你到现在，都没看懂司雨南是什么人。” 何飞鸿身子往前倾，手心攥紧手机，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他急着追问，想要摸清司雨南藏在底下的真实底细。 “老钱，跟我说清楚，她到底是谁？”
听筒那头安静几秒，老钱才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何飞鸿心上。 “司雨南，早年在华尔街，是顶尖的金融大佬。前几年有海外机构，开出十亿年薪挖她过去坐镇，她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
何飞鸿愣在原地，脑子一瞬间空白。 十亿年薪。这个数字，他连想都不敢想。
南氏集团一整年的利润，都远远达不到这个规模。 “她放着外面唾手可得的天价报酬不要，隐掉所有过往的身份，安安静静跑到你这家不算起眼的南氏，一待就是六年。”
老钱继续往下说，“这六年，她帮你测算投融资，搭建风控体系，多少次项目快要崩盘，都是她悄悄兜住，稳住局面。” 何飞鸿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闪过这六年里的一幕幕画面。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独具眼光，在别人都不看好司雨南的时候，把她招进公司，给她平台，提拔她，收留她。
他总在心里默认，司雨南能有施展本事的机会，全靠着他。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事实完全反过来。
不是他收留提拔了司雨南，是司雨南心甘情愿俯身，藏起一身耀眼的本事，托举着他，托举着整个南氏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享受到的所有顺遂，拿下的每一个项目，避开的每一次资金大坑，背后全是司雨南在兜底。 “飞鸿，说句实在话。”老钱的声音带着惋惜，“你亲手推开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她要是想动南氏，根本不用等到今天，随便动一动手腕，你的公司早就撑不住了。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再后悔，也太晚了。” 通话还在继续，可后面的话，何飞鸿已经听不太进去。 巨大的冲击裹着悔恨，把他整个人牢牢困住。
他之前还在暗自揣测，司雨南只是手里握着共管权限，靠着预案拿捏他。
原来从头到尾，对方的眼界、资源、实力，都远远在他之上。 他所有的算计、底气、自视甚高，在司雨南真正的实力面前，单薄得可笑。 他低声应付了老钱两句，麻木地挂断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办公室依旧漆黑，窗外零星的路灯微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独自坐着，后背一片冰凉。 之前只知道司雨南手里握着百亿资金，能卡住项目命脉。
现在他才清楚，想要拿捏南氏，对司雨南来说轻而易举，她留到现在，已经算是留了余地。 二十四小时的时限还在不停往前走。
他必须去找司雨南，听她说出那个和苏幼晴有关的条件。可一想到司雨南真正的分量，他心里开始发怵。 他拿不准，明天见面，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开口求情。 更让他害怕的是，这一次没能逼他妥协，司雨南会不会不再留手，拿出更加决绝、能直接碾碎南氏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