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狱中线索
沈清辞赶到牢房时,赵元的尸体还没被收走。大理寺卿站在门口,一脸为难地拦她:“王妃,这地方晦气,您身子重——”
“让开。”
她挺着肚子走进去。牢房里光线昏暗,赵元的尸体歪倒在墙角,嘴角的黑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黑线。她蹲下来,戴上用羊肠做的手套,掰开赵元的嘴。
舌头底下压着一片极薄的竹膜,和上次李延给她的那片材质一样。她用小镊子把竹膜取出来,放在白布上。竹膜上有一层极淡的墨痕,但只有半边,像是从一张图上撕下来的。
“赵元舌下的东西。”她把竹膜收好,站起来,“跟上次那片拼在一起看看。”
回到王府,她把两片竹膜并排放在桌上。李延送来的那片是左半边,赵元舌下这片是右半边。两片拼在一起,墨痕对上了,形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地图画的是京城地下的结构。街道、宫城、水渠,全部按比例缩小。但最显眼的是正中间一个标注着“天衡祭坛”的圆形区域。祭坛的位置在宫城以北,王府正下方。
李延凑近看,脸色变了。“天衡祭坛?曾祖笔记里从来没提过这个。”
“你确定?”
“确定。曾祖只写了四石阵法,没写祭坛。祭坛比四石阵法更早,是第一代异人建的。曾祖的曾祖,也就是第一代天外来客,他建的。但曾祖不知道具体位置。”
沈清辞盯着地图。祭坛在王府正下方。萧景昀的王府建在一座古代祭坛上。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选了这个位置?
萧景昀推门进来时,她正对着地图发呆。他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地图,脸色沉下来。
“王府底下有祭坛?”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
“孤的王府是前朝旧宅改建的。当初选这块地是因为靠近宫城,进出方便。没人提过地底下有东西。”
“前朝旧宅。”沈清辞重复了一遍,“你建王府的时候,有没有挖过地基?”
“挖过。但没挖深。王府的地基用了旧宅的基槽,只加了地面上的建筑。”
“那就是说,旧宅底下有什么,你也不知道。”
萧景昀把地图拿起来仔细看。祭坛的圆形区域标注在王府正院下方,直径约莫五十丈。正院底下有东西。他住了三年,什么都不知道。
“孤让人挖。”他说。
“先别挖。”沈清辞拦住他,“如果祭坛是活的,挖开了可能会触发机关。祭坛是四石阵法的源头,底下可能有能量残留。贸然开挖,可能引发地动。”
“那怎么办?”
“先探。”她把地图铺好,指着祭坛区域的边缘,“从这里找一个点,往下挖一个小孔,探进去看。如果有空腔,用铜管伸进去,测里面的能量。如果有能量波动,再决定怎么处理。”
萧景昀点头。当天下午,他让人在正院角落撬开几块石板,往下挖了约莫两丈。挖到第三丈时,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一层青石板,砌得严严实实。石板缝隙里渗出极淡的蓝光。
沈清辞用铜管伸进缝隙里,铜管另一端接上信号镜。镜面上跳出一串波形。她看了半天,换算成数字。
“能量很弱。比四石残粉弱得多。但还在运转。祭坛没有完全死掉。”
“能进去吗?”
“暂时不能。能量虽然弱,但结构完整。贸然破开青石板,能量可能反冲。”她把铜管收回来,“我需要先弄清楚祭坛的结构。李延,你回去翻曾祖笔记,把所有关于‘祭坛’‘源头’‘第一代异人’的内容都找出来。”
李延领命去了。沈清辞坐在正院的石阶上,看着脚下挖开的洞。蓝光从石板缝里渗出来,在暮色中幽幽地闪。
“萧景昀。”
“嗯。”
“你的王府建在祭坛上。你觉得是巧合吗?”
“不像。”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洞,“前朝旧宅的选址有讲究。如果旧宅的主人知道底下有祭坛,选址可能就是为了祭坛。”
“旧宅主人是谁?”
“前朝一个侯爷。姓李。”
沈清辞愣了一下。“李?和李淳风同姓?”
“孤查过。李淳风的家族在前朝是钦天监世家。那个侯爷是李家旁支,管过钦天监。”
两人对视。李淳风的家族在京城有旧宅,旧宅底下有祭坛。萧景昀的王府建在这座旧宅上。李淳风把四石分散藏在各处,但祭坛的位置他没告诉任何人。直到赵元舌下的竹膜暴露出来。
“李淳风不知道祭坛的具体位置。”沈清辞说,“但他应该知道祭坛的存在。他没说,可能是觉得祭坛已经废弃了。没想到祭坛还在运转。”
“祭坛在运转。”萧景昀蹲下来,看着石板缝里的蓝光,“它在运转什么?”
沈清辞也蹲下来。她把手贴在石板缝上。蓝光在她掌心闪了一下,频率和她眉心的金光一致。她猛地缩回手。
“它认得我。”
“什么?”
“祭坛的能量频率和我体内的锚定能量一致。它认得我。或者说,它认得天衡能量。”
萧景昀看着她。她眉心那点金光在暮色中微微闪烁,和石板缝里的蓝光频率同步。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先回屋。今晚别碰这些了。”
沈清辞站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蓝光还在幽幽地闪。她忽然想起赵元死前说的话——“比萧晟可怕百倍”。萧晟想打开通道,引来更多人。但赵元说孩子比萧晟可怕百倍。如果孩子生下来,原初意识苏醒,祭坛完全激活——
“萧景昀。”
“嗯。”
“祭坛如果完全激活,会怎么样?”
他看着她。“你觉得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李淳风把四石分散藏在各处,没把祭坛的位置写在任何笔记里。他可能是在防着什么。防着有人找到祭坛,把它激活。”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就不激活它。孤让人把洞填回去。祭坛在底下待了四百年,再待几年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