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北疆八百里加急文书摊开在龙案上,沈青鸾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秀眉紧锁。下方站着的文武大臣分成两列,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
“陛下,北狄蛮族不过是乌合之众,镇北王驻守北疆多年,何须朝廷派兵支援?”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主和派的首脑人物,“若是贸然调兵,反而显得朝廷无人,堕了我大周的威风。”
“笑话!”兵部侍郎立刻反驳,“北狄此次倾巢而出,少说也有十万兵马。镇北王再怎么能征善战,双拳难敌四手。一旦北疆失守,边境百姓将生灵涂炭!”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沈青鸾却始终沉默。她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站在末尾的萧云澜身上。
他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今日怎么主动来了?
“云澜。”她开口,声音清冷,“你怎么看?”
萧云澜抬起头,缓步走出队列:“回陛下,臣以为,这一战不可避免。”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北狄此次来势汹汹,绝非小打小闹。”他继续说道,“而且,镇北王的信中还提到,此次领军之人……”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是臣的一位故人。”
沈青鸾心头一跳:“故人?”
“不错。”萧云澜点头,“此人名叫拓跋烈,是草原王庭的二王子。臣幼年时曾在北疆待过一段时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沈青鸾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殿内众人纷纷侧目,萧云澜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冷静:“朕的意思是,萧爱卿刚刚立下大功,应当留在京城休养。北疆之事,另有合适人选。”
“陛下。”萧云澜上前一步,“北疆是臣父王的地盘,臣自幼在那里长大,熟悉地形,更了解草原人的习性。臣请求率军北上,协助父王退敌。”
“不行。”沈青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礼部尚书眼珠一转:“陛下,萧大人既然精通北疆事务,不如就让他去吧。有他相助,镇北王如虎添翼,定能马到成功。”
他这是在帮腔?萧云澜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这老狐狸分明是想把自己支开,好趁机在朝中兴风作浪。
沈青鸾沉默良久,最后挥了挥手:“退朝。云澜,你留下。”
群臣告退,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你真的要去?”沈青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
萧云澜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北疆是我父王的地盘,我了解那里的情况。而且……”他顿了顿,“我预感到如果这次不彻底解决北狄问题,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她抿了抿唇:“但是你的身体才刚好不久,上次昏迷了整整三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放心,我有分寸。”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而且,有你在后方支持我,我不会有事的。”
沈青鸾沉默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好,我允许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他点头:“我保证。”
三日后,大军开拔。
京城门口,沈青鸾亲自送行。她将一枚平安符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母后留下的,据说能保平安。你……一定要回来。”
萧云澜将平安符收好,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等我回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什么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等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大军离去。战马嘶鸣,尘土飞扬,他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沈青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这种感觉,就像上次他昏迷前一样。
“陛下……”苏小满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没事。”沈青鸾收回目光,“传令下去,加强京城戒备。另外,让暗卫密切注意北疆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她最后望了一眼大军离去的方向,转身走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