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星夜兼程。
三日后，北疆大营终于出现在视线中。萧云澜骑在马上，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和猎猎作响的军旗，心中感慨万千。十年了，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少年，如今已是大周的皇夫。
“世子爷！”营门口的守卫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王爷等您多时了。”
萧云澜点点头，大步走进主营。镇北王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云澜。”镇北王上下打量他一眼，“瘦了。”
“父亲。”萧云澜上前一步，“北狄大军现在何处？”
“前锋已到百里外。”镇北王指着地图，“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原地扎营，似乎在等待什么。”
萧云澜皱眉：“等待什么？”
“为父也不清楚。”镇北王摇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此次领军之人，是草原王庭的二王子。”
“二王子？”萧云澜心头一跳，“拓跋烈？”
“你认识？”
“两年前曾在京城见过一面。”萧云澜回想起来，那时拓跋烈作为草原使节的随从前来，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去，“他说过一些……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他说，总有一天要让大周见识草原人的厉害。”萧云澜眯起眼睛，“不过那时他只是个少年，我并未放在心上。”
镇北王叹了口气：“此次他率军十万而来，气势汹汹。看来当年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不只是记得。”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二王子派人送来战书，约我军明日决战。”
镇北王接过战书，看完后脸色阴沉：“他说要与我们正面交锋，分个胜负。”
“这不像他的风格。”萧云澜直觉哪里不对，“草原人善骑射，正面决战对他们不利。”
“云澜，你有什么想法？”
“孩儿想见见他。”
当夜，月朗星稀。
萧云澜独自骑马来到两军之间的空地，远远看到一骑迎面而来。月光下，那人身材高大健壮、小麦色皮肤，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不是拓跋烈是谁？
“萧兄，别来无恙？”拓跋烈在马上抱拳，笑容爽朗。两年不见，他比从前更壮实了，下颌添了一道疤，显得愈发凶悍。
“二王子深夜约我来此，应该不是叙旧的吧？”萧云澜淡淡道。
“确实有事相商。”拓跋烈点头，笑容敛去，“实不相瞒，此次我率军南下，并非父王的意思，而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
“谁？”萧云澜挑眉，心头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拓跋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萧云澜接过，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上面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标记——燕子图案，正是那个神秘组织的符号。
“北狄背后还有人？”萧云澜脸色微变。他早该想到的，北狄虽然彪悍，但十万大军说调就调，哪有这么容易？
“他们要我拖住你们，然后趁虚而入。”拓跋烈看着远处的大周营帐，眼神复杂，“但是我不想当棋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萧云澜直视他的眼睛，“就不怕我转头把这些告诉朝廷？”
“因为你不会。”拓跋烈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萧兄，我虽然是个粗人，但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既然都是棋子，何不联手打破这盘棋？”
萧云澜沉默片刻：“你要我怎么证明你的诚意？”
“很简单。”拓跋烈压低声音，“帮我除掉那个操控一切的人。而且，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关于气运之镜的真正来历，以及……你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此话一出，萧云澜心中一动。气运之镜的来历，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眯起眼睛。
拓跋烈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三日后，我会退兵三十里，在黑水河畔设宴款待。到时候，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来不来，由你决定。”
说完，他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萧云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回到营帐，镇北王立刻迎上来：“怎么样了？”
“他说有人逼他南下，还给了我这个。”萧云澜把令牌递过去。
镇北王接过，看清上面的标记后，脸色大变：“这是……”
“神秘组织的标记。”萧云澜沉声道，“孩儿怀疑，北狄这次入侵，背后有人指使。”
“为父也察觉到了。”镇北王点头，“这些年北狄虽然偶尔犯边，但从未如此大规模进攻。而且他们行军路线诡异，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父亲，三日后孩儿想赴约。”
“不行！”镇北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万一有诈怎么办？”
“正因为可能有诈，孩儿才要去。”萧云澜握住父亲的手，“如果不去，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去了，至少能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镇北王沉默良久，最后只能叹气：“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三日后，黑水河畔。
萧云澜如约而至，拓跋烈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酒肉。
“萧兄果然来了。”拓跋烈大笑，“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萧云澜在他对面坐下，“气运之镜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拓跋烈倒了两杯酒，递过来一杯：“萧兄可知，这面镜子原本是谁铸造的？”
“谁？”
“是一位测算天机的隐士，名叫……”拓跋烈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等，在说这个之前，我想先问萧兄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气运之镜会选择你？”
萧云澜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拓跋烈压低声音，“气运之镜不是普通的法器，它是有灵性的。它会选择主人，而被选中的人，往往都是……棋子。”
“棋子？”萧云澜心头一跳。
“对，棋子。”拓跋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个组织一直在寻找气运之镜的下落，因为传说集齐七面镜子，就能召唤……算了，这些以后再说。萧兄，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我的未来？”萧云澜冷笑，“我从不相信命运。”
“是吗？”拓跋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我听说，你能看见别人的气运，却看不见自己的。这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这个问题戳中了萧云澜的心病。从融合气运之镜后，他就发现自己能看到所有人的气运，唯独看不到自己的。每次试图探查，镜面都会泛起迷雾，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因为你的气运，被人动了手脚。”拓跋烈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如蚊蚋，“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禁制，遮蔽了你的未来。而这个人，很可能和你身边的……有关。”
萧云澜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总之，萧兄。”拓跋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趟浑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既然已经趟进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三日后，我会退兵三十里，算是诚意。但你要记住——帮我杀掉那个人，我就永远不再侵犯大周。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看着拓跋烈远去的背影，萧云澜陷入沉思。
他忽然觉得，这趟北疆之行，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不仅是为了退敌，更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还有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