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萧云澜便去御书房找沈青鸾。昨夜北方急报来得突然,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细谈。
“陛下还在用膳,萧将军稍候。”苏小满守在门外,脸色有些怪异。
“用膳?”萧云澜挑眉,“这都什么时辰了,她还未用完?”
“萧将军进去就知道了。”苏小满,欲言又止。
萧云澜推门而入,只见沈青鸾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几碟清淡小菜,她却一口未动,右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眉头微蹙。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哪里不舒服?”
“你来了。”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她沉默片刻,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萧云澜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掌心下轻微的起伏——
“你……”他瞳孔微缩,“这是……”
“我怀孕了。”她的声音很轻,“太医说,已有两月身孕。”
萧云澜整个人僵住了。
两月身孕,那就是他们从北疆回来的路上……没想到那一晚的温存,竟留下了这样的结果。
“你……高兴吗?”她观察着他的表情。
“高兴。”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我当然高兴。”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云澜,现在是非常时期。草原政变,神秘组织余党未除,朝堂上还有诸多不稳……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胡说。”他握住她的手,“什么叫做不是时候?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血脉。”
她眼眶微红:“我怕……怕保护不了他。”
“有我在。”他将她拥入怀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孩子。”
门外,苏小满听着里面的动静悄悄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朝野。
“什么?皇太女怀孕了?”
“千真万确,太医已经确诊两月有余。”
“这……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刚登基,根基未稳,这时候怀孕……”
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忧。谢长安捋着山羊须,面露喜色——这是天大的喜事,说明新朝后继有人。但更多老臣则是忧心忡忡,担心女帝孕期无法处理朝政。
拓跋烈得知消息后,直接闯入皇宫。
“萧云澜!”他一把拽住萧云澜的衣领,“你要当爹了?”
“放手。”萧云澜皱眉,“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我问你话呢!”拓跋烈瞪大眼睛,“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
“拓跋兄。”萧云澜无奈,“这是皇宫,注意场合。”
拓跋烈松开手,上下打量他:“看不出来,你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倒挺有本事。”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拓跋烈压低声音,“草原那边出事了。我王兄被杀,我现在必须回去主持大局。但那些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萧云澜面色凝重:“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是。”拓跋烈点头,“草原局势复杂,我需要你的脑子。”
“可青鸾她……”萧云澜看向后宫方向,面露难色。
“我知道。”拓跋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那女人现在需要你,但草原也需要你。”
萧云澜沉默良久。
三日后,城门口。
沈青鸾穿着便装,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依依不舍地看着萧云澜。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骑兵队伍,拓跋烈骑在马上有些不耐烦。
“这个给你。”她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现在给你。”
“这怎么行……”
“拿着。”她按住他的手,“你此次前往草原凶险万分,有它在身边,多少能护你平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触手温润,正是她从不离身的那块。
“否则……”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否则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他笑了,将玉佩收好,然后轻轻抱住她:“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她点头,眼眶微红,却硬撑着没有掉眼泪。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队伍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气运之镜残存的意识再次浮现——
这一次,画面变成了他和沈青鸾并肩站在皇位上,接受万民朝拜。而他们的孩子,就站在下方,笑得灿烂。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不再害怕预言。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比预言更重要的东西——选择。
一个月后,萧云澜顺利归来,不仅带回了二王子,还带回了草原王庭愿意与大周结盟的好消息。
沈青鸾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两人相拥在一起,仿佛分别了太久太久。
“欢迎回来。”她靠在他胸前,轻声道。
他笑着点头,声音温柔:“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窗外,春暖花开,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卷: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