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的训练比往常更艰苦。
苏晚棠刚从模拟舱里出来，就看到停机坪那边围着一群人。她走过去，发现几个地勤人员正指着远处的跑道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利刃那边有动作。”
“这么机密的任务，咱们怎么会知道？”
“嘘，别说了。”
她皱起眉头。利刃是沈衍之的部队，这种时候有什么动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晚棠姐，你在哪儿？赵德明找你。”
赵德明找她？
苏晚棠看了眼手表，距离训练结束还有半小时。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先去办公室报到。
推开赵德明办公室的门，她看到师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色有些凝重。
“坐。”他指了下办公桌前的椅子。
苏晚棠依言坐下，直觉告诉她有重要的事。
“刚刚收到消息，”赵德明开口，声音低沉，“上级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需要利刃部队深入境外进行反恐行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
“预计时间，”他顿了顿，“三个月以上。”
三个月。境外。反恐。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之前多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在那里失手，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是利刃？”她听见自己问。
“对方是国际通缉的恐怖分子头目，藏匿地点在边境线以外，只有利刃有能力和经验执行这种任务。”赵德明叹了口气，“这是命令。”
苏晚棠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我知道你们……”赵德明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和沈衍之的关系。但是军令如山，这次任务非他不可。”
她当然知道军令如山。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赵德明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具体出发时间我无权透露，但你要是想见他最后一面，最好快点。”
最后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从办公室出来，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沈衍之的号码。通了，但一直占线。她不死心地重拨，一次又一次，手机听筒里始终是忙音。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机场染成橘红色。
苏晚棠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手机依然贴在耳边。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声音——不是忙音了，而是被接起。
“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哪儿？”她急切地问。
“在基地。刚刚在开会。”他回答得很简洁，“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能不能不去？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是军人，理解军人的使命。
“你……什么时候出发？”最终她只能这样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明天。”
明天。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握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努力控制着情绪：“能不能不去？”
沉默。无尽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声音传来，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的职责。”
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在她胸口。
她闭上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好。知道了。”
“注意安全。”她说。
“我会的。”他回答，“你先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了。
她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很久很久。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跑道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远处有战斗机起飞的轰鸣声，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加快的心跳和那句不断回响的话——
这是我的职责。
晚上，苏晚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全是沈衍之的影子。第一次见面时他沉默的样子，第一次争论时他冷静的样子，第一次并肩作战时他果断的样子，还有今天电话里他坚定的样子。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吵架，他也是这样沉默着不说话，最后还是他主动发消息道歉。
想起他说“我怕失去你”时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想起他们在农村小院里的星空下，他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
想起今天下午那个拥抱，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可是明天，他就要走了。
这一去，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半年，也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
拿起手机，她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往上翻，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对话——从最初的简单问候，到后来的日常分享，再到最近的冷战和好。每一条消息都记录着他们的感情进展。
犹豫了很久，她输入一行字：“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发送成功。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扑过去拿手机，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看到回复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说到做到。”
只有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他的承诺，是特种兵的承诺，是沈衍之的承诺。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带着泪痕的脸上。
这一夜，她失眠了。但至少，她知道了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