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面无表情。
“听说了吗？苏上校和沈指挥官是一对。”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上次联合行动的时候，两人一起出生入死，然后就……”
“哇，那也太浪漫了吧！”
这些议论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但她在乎的，只有那个即将出现在眼前的人。
手机就放在口袋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沈衍之发来的消息：“还有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十分钟，只需要再等十分钟。
“队长，您没事吧？”程小满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她异常的反应，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苏晚棠摆摆手，“各机组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下午放假。”程小满眨眨眼，“不过队长，为什么突然放假啊？”
“不为什么。”苏晚棠转身走向办公室，“执行命令。”
程小满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队长的心情好像很好，但又好像很紧张，真是奇怪。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基地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伸长脖子往远处看，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苏晚棠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陈北川。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但精神还不错。两个月没见，他皮肤晒得黝黑，左臂上的烧伤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看到苏晚棠，眼睛一亮，然后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紧接着，沈衍之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常服，肩上的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个月没见，他的皮肤晒黑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右脸颊上的疤痕比之前更明显了，那是入伍第一年留下的纪念。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定格在苏晚棠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脚步稳健而坚定。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队长。”沈衍之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我回来了。”
就这三个字，让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衍之看着她，眼神温柔：“我答应过你的事，做到了。”
话音未落，苏晚棠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她的动作太突然，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沈衍之也没有防备，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但他很快稳住身体，反手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说到做到。”
苏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拍照，有人录像，还有人在低声议论。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棠才松开手。她抬起头，看着沈衍之的眼睛：“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他摇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那就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走吧，去吃饭。”
“嗯。”
两人并肩往基地里走，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周围的目光他们不是没有感受到，但此刻，他们不想再隐藏了。
晚餐是在基地食堂吃的，很简单，但两人都吃得很香。沈衍之狼吞虎咽的样子让苏晚棠有些心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天天吃压缩饼干，嘴里淡出鸟来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那就多吃点。”她把自己的菜推到他面前，“不够还有。”
陈北川和林诗雨坐在他们对面，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笑了。
“队长和沈指挥官感情真好。”林诗雨感慨道。
“你羡慕啊？”陈北川问。
“废话，谁不羡慕。”林诗雨白了他一眼，“不像某些人，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陈北川顿时涨红了脸：“我……我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因为……”他说不出来了。
林诗雨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吃饭，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苏晚棠站起身。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两人走出基地，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前走。夜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海滩。这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人。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碎片。
“这里是我经常来的地方。”苏晚棠在沙滩上坐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
沈衍之在她旁边坐下：“心情不好？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想你的时候。”
他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矫情。”她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会不会……”
“不会的。”他打断她，转头看着她，“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活着回来。”
“我知道。”她苦笑，“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她的手：“这次任务，确实很危险。我们被困在山谷里，差点出不来了。”
她心里一紧：“多久？”
“三天三夜。”他说得很平静，但她能想象其中的凶险，“食物和水都快要耗尽了，如果不是你及时支援……”
“别说了。”她打断他，“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他把她揽进怀里，“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这次任务，我差点以为回不来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是我想着你，我就撑下来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抱着她，轻声说。
她摇头：“只要你回来，就好。”
夜空繁星点点，海风轻拂着两人的脸庞。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衍之。”她靠在他肩膀上，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别再这样了。”
“哪样？”
“别再让我等这么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真的回不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捧起她的脸：“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真的？”
“真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会好好活着，活着回来见你。”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紧了他。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担忧、恐惧，都化作了这一个拥抱。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直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