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红色浮漂悬在水面上,被头上的尼龙线拽住牵在杆的顶点,中间两三片枯叶躺在水面上游动打转。
他戴着遮阳帽,坐在马扎上,从箱子里翻出一根黑斑点点的香蕉递给我,自己则拿起了一颗葡萄,直接塞进了嘴里。
“喂,郑蒹蒹,你写生还要多久。”
两条腿被他岔开,交叠着放在马扎前面。
“急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郑蒹蒹坐在树下的一个高脚椅上,右眼睁着,左眼闭着,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长方形,放在右眼前,目光透过里面,转动微侧的头向对岸扫去。
我剥开那个香蕉,努力分辨着那个含糊的嘀咕。
“是你叫我们来陪你的,你当然不急,傻鸟老弟也是的,你答应她干嘛,都不用上班的是吧……”
他把嘴里的葡萄皮和葡萄籽吐在手上,一把甩进河里,然后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葡萄,放在嘴里咀嚼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葡萄皮和葡萄籽也能打窝吗,学到了。”
我把身体的重量重新交给椅子背,咬断一整个香蕉,把香蕉皮放进了塑料袋里。
“再呛我,就打电话给弟妹,让他来逮你。”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袋子,把嘴里嚼剩下的,一口吐了进去。
我直起腰,刚要回话。
“你们俩在那里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郑蒹蒹收起光幕,拎着凳子就往这边走来。
“没有”
“我们在说你有眼光,这河真好看。”
我和他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向外波动。
他的右边一下子多了一把椅子,郑蒹蒹坐着翘起二郎腿,把一只脚尖别在小腿后面,头向河面伸着左右望去。
“老袁头,你不赖嘛,还挺有审美的。”
光幕被她唤在眼前,两只手在上面交替滑动。
“这河里一条鱼都没有,云倒是挺多哈。”
他把杆子里收了一点,浮标顿时划开一道波纹,云随着水开始上下荡漾。
“你干啥,我的小狗被你毁了。”
郑蒹蒹指着那一摊扭动着的透明的白,把脚踢向他的马扎。
叶子被推搡着游到对岸,慢慢被抹平的云朵聚拢成一片,沉在了水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