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魔主自爆到一半的魔核还在膨胀。
苏清霄压着镇界道锁没松手,金色锁链裹着那团暴走的魔核往地脉里灌。魔核裂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里头全是压缩了万年的暴戾魔元,一泄出来就跟滚油泼进水里似的,顺着地脉通道四处乱窜。玄阳真人带着天衍弟子在地脉两侧布引导阵,把那股黑水一样的魔元往分散的支脉里引,不让它集中冲毁一处。
“东面支脉吃不住了!”一个天衍弟子喊了一声。玄阳真人分出一道道元去补,青白阵纹压上去,东面支脉的裂痕勉强收住。西面又告急,沈星澜的星线卷过去缠住地脉壁,硬把魔元洪流掰了个方向。程掌门带着青云门弟子在台面上来回跑,哪边的引导阵亮了就补哪边,跑得满头大汗。
苏清霄蹲在阵眼上,神脉全力运转,镇界道则一层一层裹着魔元往地脉深处压。她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白玉台面上马上就蒸干了。谢临渊在旁边守着,龙影铺开护住她后背,防着地脉里蹿出来的余波。
炼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那股暴走的魔元才渐渐稀下来。蚀渊魔主瘫在墟界那边,魔核碎了大半,魔躯裂得跟摔过的瓷罐子似的,连嘶吼的力气都快没了。另外两尊魔主被它自爆的余波冲得七零八落,正缩在墟界深处调息。
苏清霄没给它们喘气的机会。镇岳剑往地上一插,金色道纹顺着剑身灌入封印,穿透裂隙直射墟界。两尊魔主还没缓过劲来,金色锁链已经缠上魔核,一圈一圈收紧。“镇界道锁,重封!”苏清霄一声清喝,锁链猛地拉直,把两尊魔主往墟界深处拖。它们挣扎了几下,魔核被道则压得死死的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重新拖回黑石魔棺的位置,棺盖轰隆一声合拢,锁链缠了七八圈,彻底封死。
“两尊封回去了。”沈星澜收拢星图,正要松口气,忽然脸色一变,“古魔将呢?”
所有人的目光扫向墟界方向。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蚀渊自爆和重封两尊魔主上,古魔将缩在后头一直没动静。谢临渊龙瞳一扫,发现墟界东北角一道幽影正贴着裂隙边缘往深处溜,跑得极快。
“在那儿!”谢临渊龙影腾空去追,龙爪探入裂隙想把它捞回来。可古魔将一头扎进了一条极窄的暗隙,那地方空间扭曲得厉害,龙爪伸进去直接被绞偏了方向,只捞到一把散碎的魔气。
“追不进去了。”玄阳真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暗隙,眉头皱起来,“这条暗隙通往墟界荒域,里面空间乱流多得很,进去容易迷路。古魔将选这条路跑,说明它对墟界地形熟得很,知道往哪儿钻安全。”
苏清霄把镇岳剑从地上拔出来,走到裂隙边往下看。蚀渊魔主瘫在墟界那边,魔核碎了大半,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但古魔将跑了这件事让她眉头一直没松开。“古魔将知道仙域不少内情,又恨我们入骨。它跑进荒域养好了伤,早晚还得回来。”
“但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扛过去了。”谢临渊收了龙影落回台面,龙鳞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蚀渊废了,两尊魔主封回去了,墟界魔军群龙无首,短时间内凑不齐力量再来撞封印。古魔将一个人翻不起大浪,除非它在荒域里找到别的帮手。”
玄阳真人点头:“我会安排天衍弟子轮班值守,封印这边增派三倍人手。各派回去之后也加强警戒,互通消息,一旦发现古魔将的踪迹立刻传讯。”
各派宗主应下,分头安排人手轮换。伤兵抬下去医治,阵材重新清点入库,望仙台白玉台面上被魔元砸出来的坑用灵材填平。忙到天黑,该撤的撤了,该守的守了,苏清霄才坐下来歇口气。
谢临渊端了碗热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苏清霄接过汤喝了两口,忽然问了一句:“荒域是什么样的地方?”
“墟界最边缘的地带,空间裂缝多,灵气和魔气混在一起,环境比墟界核心还乱。古魔将跑进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来,它自己也得养伤。”谢临渊顿了顿,“不过荒域里据说还封着一些上古时期被流放的魔物,它要是把那些东西弄醒,也是个麻烦。”
“那就先不管它。”苏清霄把汤喝完,碗搁在膝盖上,“锚阵还得继续铺,铺完之后封印能稳上一大截,到时候古魔将就算回来也撞不动。它不回来更好,我们腾出手来把清霄阁和同盟的事理顺。”
沈星澜走过来递了一份清单:“锚阵剩下的阵材缺口列出来了,你过目。星澜古宗能出一半,剩下的得从各派凑。”
苏清霄接过清单扫了一遍:“行,明天发传讯,各派分摊。”
接下来半个月,望仙台消停了。苏清霄每天按部就班铺锚阵,玄阳真人值守封印,各派轮换的人手也到了位。蚀渊魔主碎掉的魔核残渣被地脉彻底炼化干净,封印阵纹比之前亮了一圈。锚阵铺到八成的时候,苏清霄感觉神丹又稳了一截,金丹巅峰的底子摸到了边。
谢临渊的龙鳞伤养了十来天也长利索了,只是留了几道暗色的疤。古长庚从星澜岛传讯过来,说岛上一切安好,凌霜把外事堂的生意做得红火,赚的灵石够清霄阁吃半年,末尾还加了一句“回来的时候带两斤中洲的酱牛肉”。
苏清霄看完传讯把玉简递给谢临渊:“老头还惦记着酱牛肉。”
“让他惦记着,有念想才肯老实看家。”谢临渊把玉简收好,抬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天际。那边是墟界荒域的方向,天高云淡,什么异样都没有。但他心里清楚,古魔将就藏在那片云层后面的某个空间乱流里,迟早有一天还会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