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个月的考察期,转眼只剩下二十天。这天傍晚,徐美娇照常拎着一兜新鲜青菜走进出租屋,放下袋子就蹲在灶台边摘菜,打算顺手帮他炒一盘青菜。
方永刚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指尖攥得发白,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那句毕玉兰反复交代的话。
“美娇,我现在急需十几万,用来还债。” 话音落下来,狭小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了。方永刚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住,煎熬得喘不过气。他清楚这笔钱对徐美娇意味着什么,她每个月辛辛苦苦跑外卖,到手也就四千块,除去房租和寄回老家的钱,存下一点积蓄格外艰难,十几万对她而言,几乎是一辈子都很难攒齐的数目。
一边是母亲定下的终极考验,他必须把这件事说出口,摸清徐美娇的本心;
另一边,他看着眼前这个默默帮他、从来没有索要过任何好处的姑娘,又满心愧疚,不忍心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她身上。他忍不住在心里对比前面四个女人,焦玉倩、苏倩、幻城、胡雨之,任何一个听见他要借十几万还债,恐怕当场就会翻脸拉黑,甚至还要在圈子里再多踩他一脚。
徐美娇摘菜的手,只是轻轻顿了一下,没有惊慌失措,没有面露难色,更没有立刻开口拒绝,或是转身躲开。她抬起头看了方永刚一眼,神色平静,没有追问债主是谁、欠条是什么情况,也没有打听这笔钱要用来填哪个窟窿。
“我记下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又接着把手里的菜理整齐,“要是有人上门来找你为难,你给我打电话,我十五分钟之内一定赶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一股踏实的担当。方永刚怔怔看着她,心里的震动难以言说。焦玉倩当初听说方家出事,第一时间退回礼物划清界限;
苏倩忙着删除聊天记录,到处对外撇清关系;
幻城不仅迅速断联,还动用资源堵死他找工作的路子;胡雨之到处散播闲话,把他塑造成刻意骗人的骗子。
四个人个个趋利避害,而徐美娇,在听见十几万这个天文数字之后,最先放在心上的,是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徐美娇没有久留,收拾好东西,跟他说了一声自己还要继续跑晚班订单,就推着电动车离开了巷子。房门关上之后,方永刚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夜里,老周按时回去向毕玉兰汇报情况。
他把徐美娇的反应原原本本讲出来,又提起徐美娇平日里省吃俭用,每一笔存款都攒得不容易,忍不住再次开口劝说毕玉兰。
“夫人,徐姑娘人是真心的,十几万对她实在太重,要不考验到这里就停下吧。” 毕玉兰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听完汇报,神色依旧坚定,没有半点松动。她见过太多一时心软、一时同情伪装出来的温情,顺境里的善意谁都可以做,可婚姻是长久的日子。 “长痛不如短痛。
”毕玉兰缓缓开口,“现在把难关试清楚,总比以后永刚真心交付,才发现对方扛不住风浪,栽在错的人身上要好得多。” 老周明白她的顾虑,不再继续劝说,躬身退了出去。
出租屋里,只剩下方永刚一个人。
考验的难题已经抛给徐美娇,可她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是安安静静记下这件事,还承诺会过来护着他。
方永刚走到窗边,望着巷子深处,徐美娇骑车离开的方向,心里悬得紧紧的。 他反复猜想,徐美娇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回家仔细掂量之后,慢慢疏远他,不再过来送菜,悄悄退出这场风波?还是会咬着牙,想尽一切办法,试着帮他凑这笔巨款?
他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场人心测试,已经走到最关键的节点,他只能安安静静等着,等着徐美娇给他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