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还没站稳，通讯频道里乱糟糟的。
何涛站在D-5平台的高处，脚下踩着翘起的金属板，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震动。那是叛军装甲部队在废墟上重新集结的声音。
他没急着动。
左耳的耳钉亮着，像个小灯泡。刚才那波操作消耗很大，系统界面弹出来，只写了一句：“今日签到已完成，奖励：高纯度空间晶石×3。别指望我救你，你自己掂量。”
他翻了个白眼，关掉了界面。
远处升起三道黑烟，是之前埋下的微型晶能雷被引爆了。那五处雷区本来是为了防备侧翼偷袭，现在倒好，切断了敌军的补给线。爆炸让通道彻底堵死，连车都过不去。
“行吧，省事了。”他低声说。
通讯器响了，队友传来消息：“头儿，右前方有两座中继塔在重启信号，还有浮空器升空，他们想重建战场感知。”
“知道了。”何涛应了一声。
敌人没打算认输，还在组织反击。三角阵型虽然散了，但队伍还在。远程火力已经开始瞄准，三百米外能看到炮口充能的蓝光。要是让他们把侦察网铺开，接下来就是精准打击。
但他知道，敌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脑子乱了。
指挥车炸了，紧急预案也没执行下去。临时集结点之间没有协调，动作很慢，就像卡顿的视频。这种时候，最怕的是节奏被打乱后那种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的状态。
他走下高台，脚步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声音。几名守军正在搬运弹药箱，看到他过来立刻站直。何涛摆摆手：“别立正了，再搬两箱到西侧掩体去，待会儿用得上。”
说完，他摸了摸耳钉，闭眼一秒。
空间感知展开，像一张网扫过战场。三个临时集结点的位置浮现出来——一个在东南角废弃观测站，两个在北侧半塌的维修舱。这些地方视野不好，适合藏人，但也意味着彼此看不见。
“就这？”他睁开眼，“连个像样的指挥中枢都没搭起来，还想反扑？”
他没犹豫，接通机动小队频道：“B-2、C-4，跟我穿插右翼盲区，目标：中继塔和浮空器。不求全歼，打完就撤，别恋战。”
两支小队迅速响应，六名队员从掩体后跃出，压低身形向预定路线推进。何涛没跟他们一起跑，而是原地站定，左手再次搭上耳钉。
下一秒，他消失了。
短距跃迁落地点选在敌方右翼后方十五米的一堆残骸后。他蹲着不动，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指令声。两名通讯兵正围着中继设备调试信号，嘴里骂骂咧咧：“主控断了快三分钟了，上面到底还管不管？”
何涛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一步瞬移切入，战刃出鞘，刀锋横切，第一台中继塔的能量核心当场爆裂，火花四溅。第二个人刚回头，他就出现在其身后，手肘猛击后颈，那人直接软倒。第三座塔更简单，他跃上支架，一刀劈进线路接口，整座塔熄火。
“通讯中断，重复，右翼侦察失效！”频道里传出慌乱的喊声。
他还顺手把那架刚升空的浮空器给干了——跃起三米，战刃脱手投掷，精准命中底部推进器。那玩意儿晃了两下，打着旋儿栽进一堆废铁里，砸出一团灰。
落地时，他看了眼耳钉，充能条还剩71%，够用。
“报告打完了。”他自言自语，“该你们头疼去了。”
回到己方前沿阵地时，守军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刚才还缩在掩体后不敢抬头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有人看见他回来，小声喊了句：“头儿牛逼！”
他没理，径直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终端前，调出战场热力图。敌军阵型比十分钟前松散了一圈，左翼补给线断裂，右翼侦察瘫痪，多个单位之间的连接出现脱节。更妙的是，已经有几个红点开始往后面移动——那是逃兵，脱离编制往安全区跑了。
“心理防线开始漏风了啊。”他盯着屏幕，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时候，宣传单元那边传来消息：“录音截获成功，要不要放？”
“放。”他说，“循环播，音量给我拉满。”
不到十秒，整个战场突然响起一段清晰的叛军内部通讯录音：
“指挥部失联超三分钟……请求支援无响应……左翼补给通道已断……重复，请求战术指导……”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尤其是那些还在坚持抵抗的士兵，听到自家高层已经乱成这样，动作明显迟疑了。
何涛下令发动低烈度突袭。
这次不是他亲自上，而是派两支小队交替出击，专挑敌方阵型薄弱连接部下手。每次攻击都是“瞬移切入—快速打击—迅速撤离”，打得快，退得更快。敌人根本摸不清下一次会在哪冒出来，火力网越打越散。
第三次突袭结束后，他让人故意留了个活口。
那是个年轻士兵，满脸灰土，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发抖。何涛走过去，蹲下，声音不高地说：“回去告诉你们后勤主管——下一个目标是他。”
那人瞪大眼，一句话没敢说，被一脚踹出去老远，连滚带爬地跑了。
五十米。
基因神国军队就这么一步步往前推了五十米。
敌方阵线在这期间出现了三次自发性后退。第一次是因为左侧掩体被炸，第二次是误判我方主力突击方向导致局部溃散，第三次最离谱——纯粹是听见广播里那段录音，一群人自己慌了，转身就往后撤。
至少四名士兵脱离编制逃向后方，监控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何涛站在新建的观察哨顶端，风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叛军主力所在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优势明显，但他没下令追击。
核心精锐还没动，前线还能组织起零星反击，说明这仗还没到收尾的时候。他不信对面会傻到让这些杂牌军打完全程。真正的杀招，肯定还在后面藏着。
“不能冒进。”他对自己说。
于是他下令全军停止推进，就地巩固已夺区域。预警陷阱重新布设，狙击点调整角度，形成半圆形压迫阵型，持续施压却不深入。既不让敌人喘口气，也不给自己挖坑。
风卷着硝烟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他左手轻轻抚过耳钉，确认状态正常。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提示今日签到已完成，奖励已发放，没有新任务，也没有毒舌吐槽——难得安静一回。
他盯着远处叛军阵地方向，忽然注意到一抹异常的红烟缓缓升起。不像爆炸产生的黑烟，也不像普通燃烧的火焰，颜色偏暗，走势诡异，像是某种信号。
他眯了下眼，低声说了句：“差不多了……你该坐不住了吧？”
话音落下，他仍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作战服虽有破损但无重伤，暗金色竖瞳静静锁定前方，等待下一步变化。
风停了。 血滴从他右手虎口渗出，顺着战刃刀脊滑落，砸在脚下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