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进入内城后,收起羽翼,身形轻盈的落地在汇安楼中央广场地面。青色光晕褪去便化作了人形,他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汇安楼大门。
玄青钺守在门口,楚鸿一边整理衣襟吩咐道:“去禾方居传个话,让鹿温行去馨雨阁照看那位,其余不要多言。”
“是。”玄青钺微微颔首,将大门打开,楚鸿踏步而入后轻轻合上大门。
他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中有些暗自腹诽,这个时间还真是够折腾人的。却不敢怠慢推迟。转身出了主殿,穿过中央广场,来到汇安正门。
侍卫给他牵来一头蹄兽,玄青钺看了一眼确认是霜纹麒。他翻身上背,单手持着缰绳,驱使着蹄兽,呼哧两声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禾方居方向匀速驰去。
此时城内灯光通明,正是夜市最热闹时刻,街道巷口都是兽人往来不绝。
玄青钺在蹄兽背上观望着城内的繁华,偶然就想起那个守卫的原话是“兽神降下的福泽,已经安置在馨雨阁”。方才楚鸿也提到了馨雨阁,还让鹿温行,也去那里照看。
玄青钺眉头微紧,传说中兽神的福泽,每千年才会降下一次,究竟是何物件?还是兽人?或者是神秘力量?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看一眼。
玄青钺骑着他的霜纹麒,蹄兽踏着散碎的月光,慢慢悠悠地来到了禾方居门前。
他从兽背上利落的翻身下地,然后伸手拍了拍霜纹麒的颈背,示意它在旁边等候。
站在禾方居门下,玄青钺抬首望了望黑底金字的匾额。他没有敲门,而且直接推门进去,一股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他踏入院中,走在青石板地面上,两旁药田里种植的草药泛着点点微光。鹿温行躺在摇椅上,一下一下晃着摇椅,安静地欣赏着月色。
“鹿医师真是闲情雅致。”玄青钺走到他跟前,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有时候真的羡慕鹿温行的生活,每日就是看看病,开开药方。闲来无事就这么躺在摇椅上无所事事。
“有事?”鹿温行听到声音就已经知道是谁,他停下摇椅,坐起身,这个时间来找他,肯定没好事。
“楚尊让我来知会一声,让你明日开始,去馨雨阁照顾那位。”玄青钺如实告知,然后自己找了个竹椅坐下。
他这会儿是不着急回去复命的,在这消磨一下时间,晚一些时候。直接骑着霜纹麒跑回去更快。
他瞧着鹿温行一脸淡漠的模样,觉得他应该会拒绝。
“不去。”鹿温行果断吐出两个字,然后又继续躺下,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玄青钺在心里冷笑一声,“反正我的话带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他只是来传个话而已,只是有点好奇,那个馨雨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馨雨阁那位,是什么来头?”他心里好奇,顺嘴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不若你去?”鹿温行斜眼瞟了一眼,那可不是个好差事。
玄青钺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敛了敛神色,“不过是顺嘴一问,看你这幅模样便知道那就不是个好地方。”
鹿温行没打算回应,继续闭目养神,那里何止不是个好地方,那就是个龙潭虎穴,有命去没命回,鹿温行在心里斟酌,如何推掉这个差事,
“既然我的话带到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你好自为之。”玄青钺掐算着时间应该差不了,便和鹿温行告辞,对方挥了挥手,随他自便。
玄青钺转身出了禾方居,霜纹麒见着他的身影,漫步走来玄青钺跟前,他脚踩踏蹬,借力纵身,跨坐上兽背,手持缰绳轻轻一扯,霜纹麒心领神会,缓缓掉头,朝着汇安楼方向返程。
玄青钺的蹄兽声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禾方居又恢复了寂静。
鹿温行依旧躺在摇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睁眼。月色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层冷白的薄光,他心里自然知道,为何楚鸿会突然盯上他。
表面上是为了照看,其实就是把他送过去,给那位人族女子做兽夫备选。
鹿温行回忆起自己曾经无意间,读取了自己父亲的记忆,从那日之后,他便明白为何从未见过自的母,也看懂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汇尊,那所谓的天赋异禀是从何而来。
如今父亲死了,他们这一脉便没了庇护,自然会成为那些汇尊的棋子,能用则已,不能则弑。
如今真是进退两难,鹿温行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皎洁的月色,舒出一口气。
这差事推不掉,他逃不了,也无力抵抗,那个人族也是一样的。可他也不愿意变成嗜血的怪物。像是心中有了主意,鹿温行起身,走向药堂。
深夜已至,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鹿温行走进来时卷起一缕微风,灯芯在油盏里晃了两下。
他打开药柜的抽屉,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青瓷药罐上,在最深处的位置,取出一瓶小巧的青瓷葫芦罐子。
打开盖子凑在鼻尖闻了闻,确认就是这一小罐子。忽然,门外传来几声呼唤,鹿温行侧耳倾听,确认是来找他的,顺手就将药罐放进了衣襟的夹层,然后寻着声源来到门口。
竟是白日里来取药的鹿族守卫。
“鹿医师,馨雨阁那位今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烦请您过去看一看。”守卫明显有些焦急,从馨雨阁来到城中心,这个距离是真够长的。
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鹿温行正愁不知道如何寻一个合理的借口过去,以为只能等到明日早
上。
“我去拿药箱。”鹿温行没有拖延,转身返回药堂取了药箱后,便同守卫一起动身前往了馨雨阁
青鹄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平稳地落在馨雨阁大门前,两人跃下鸟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鹿族守卫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鹿…鹿医师,这里的守卫,又…又不见了。”守卫的结结巴巴的开口,内心的恐惧占据了全身。
鹿温行缓缓释放兽元,感知着周围有无异常兽元波动,可是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痕迹,他的脸色有些深沉,“先进去再说。”
翎钏在二楼楼梯口守着,见他深夜赶来,后面还跟着鹿声音族守卫,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姑娘在二楼,灯灭了。”
鹿温行脚步一顿,盯着翎钏,“外面可是有守卫防御?”
“定然是有的,都是五阶的守卫……”翎钏忽然瞪大了双眼,“该不会………”
“我们方才回来的时候,那些守卫都不见了。”鹿族守卫声音带着哭腔,两次了,还好都是他一直在外面来回传话,否则他也要没了。
鹿温行看着翎钏一脸凝重,“你们去处理吧,我去二楼看看。”
翎钏点点头,带着守卫出去查探情况,
鹿温行抬头望向二楼,他感知到楼上的呼吸,不像睡着的样子。此时是个好机会,不然到了明天就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鹿温行上了楼,一路来到卧室门口,叩了叩房门,半响却没有回应,也听不到里屋传来任何动静,他一脸疑惑,方才在楼下还能察觉到气息,怎么上来了反而没有任何动静?
正准备破门而入,忽然,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接着是水壶倒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