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萧云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抱起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另一只手揽过刚分娩完的沈青鸾，滚到了床榻内侧。瓦片碎屑簌簌落下，尘土弥漫了整个内室。
“咳……咳……”沈青鸾剧烈地咳嗽着，方才的生产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吧？”萧云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她勉强睁开眼，看向他怀中的孩子，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孩子……我们的孩子……”
“完好无损。”他低头看了一眼，婴儿正在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很像你。”
她破涕为笑，随即又被一阵剧痛击中：“小心……外面……”
“我知道。”萧云澜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抱紧我。”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叛军已经攻进来了。
萧云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沈青鸾，从寝宫的后窗翻了出去。月光下，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站住！”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叛军，约莫二十人，为首的正是四皇子身边的亲卫。
萧云澜眼神一冷，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光闪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云澜……”沈青鸾虚弱地靠在他胸前，声音微弱，“小心……”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他点头，眼神坚定。
然而叛军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逐渐有些吃力。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我来晚了！”
萧云澜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草原二王子拓跋烈。他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弯刀，身后跟着数百名草原精锐。
“二王子！”萧云澜大喜。
拓跋烈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嫂子怎么样了？”
“动了胎气，刚生完。”萧云澜简短地道，“叛军的主力在皇宫，你带人先去平叛。”
“好。”拓跋烈点头，随即看向沈青鸾，“嫂子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多谢。”沈青鸾虚弱地笑了笑。
萧云澜将母子二人交给拓跋烈保护：“这里交给你了。”
“你去哪？”拓跋烈问。
“找四皇子。”他的声音冷如冰霜，“他埋的火药，必须阻止。”
“好，小心。”
萧云澜转身，大步朝四皇子的寝宫走去。
寝宫内，烛火摇曳。
四皇子沈承烨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面带微笑地看着闯进来的萧云澜。
“你来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兵符在哪里？”萧云澜开门见山。
四皇子摇头：“我不会告诉你。”
“你——”萧云澜上前一步，剑锋抵在他的咽喉。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四皇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能得到她的真心。”
萧云澜愣了一下。
“而我，什么都没有。”四皇子顿了顿，“父皇不喜欢我，母后早逝，朝中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所以你就勾结叛军，企图谋反？”
“谋反？”四皇子冷笑，“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而已。既然得不到皇位，那就毁掉它。”
“你疯了。”
“或许吧。”四皇子忽然出手，将一块令牌塞进萧云澜手中。
萧云澜愣住了：“你……”
“拿着吧，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四皇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其实，我从来不想当皇帝，我只是想……让她注意到我而已。”
“你……”
“从小到大，她总是那么耀眼，而我永远活在阴影里。”四皇子的眼眶忽然红了，“我恨她，恨她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可我又……忍不住羡慕她。”
萧云澜沉默不语。
“替我好好照顾她。”四皇子忽然拔剑，横在颈间。
“你要做什么？”萧云澜变色。
“对不起。”四皇子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这些年，我做了太多错事，已经无法回头了。”
话落，他的手腕一用力——
“不要——”
剑光闪过，鲜血染红了地板。
萧云澜看着倒下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握紧兵符，最后看了四皇子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外面，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拓跋烈带着人迎上来：“叛军已经全部投降了！”
“嗯。”萧云澜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
“云澜，”沈青鸾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
他转身，看到她被拓跋烈扶着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坚强地笑着。
“我没事。”他走到她面前，将兵符递给她，“兵符找到了。”
她接过，看了他一眼：“四皇子他……”
“自刎了。”
沈青鸾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厚葬他吧。”
“好。”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好好珍惜。”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瓜，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收紧手臂，“走吧，我们回家。”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