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寝宫，沈青鸾靠在床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粉嫩的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小猫。
“陛下，该用膳了。”苏小满端着托盘轻手轻脚走进来。
“先放着吧。”沈青鸾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孩子，“他睡着了，别吵醒他。”
苏小满抿嘴一笑：“陛下昨日才生产，身体还虚着呢，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就你话多。”沈青鸾瞪她一眼，却还是接过碗盏。
殿外传来脚步声，萧云澜推门而入。他换下了昨日的血衣，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眼底有些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怎么样？”沈青鸾抬头看他，“朝堂上那些大臣又闹了？”
“闹了一早晨。”萧云澜在她床边坐下，接过苏小满递来的茶，“无非是那套说辞——立储君、固国本、延续皇室血脉。”
沈青鸾冷笑：“他们倒是着急。”
“能不急吗？”萧云澜语气淡淡，“昨日叛乱刚平，四皇子虽然伏法，可朝中势力重新洗牌。谁不想在新格局里多分一杯羹？”
她沉默片刻，手臂微微收紧，护住怀中婴儿：“这孩子……才出生就要被卷进这些是非。”
“不会。”他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太后驾到——”
两人对视一眼，沈青鸾将孩子交给苏小满，撑着床沿要起身。萧云澜按住她：“你躺着，我来。”
太后由宫女搀扶着走进寝宫，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云澜身上。
“哀家听说，皇太女昨日生产，特来看看。”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身子可还好？”
“劳母后挂念，一切安好。”沈青鸾欠了欠身。
太后点点头，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苏小满递来的茶盏，却不喝，只轻轻拨着茶盖。
“哀家也听说了朝堂上的事。”她抬眼看向萧云澜，“那些大臣吵着要立储君，你怎么看？”
萧云澜不卑不亢：“回太后，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自然要慎重。”
“慎重？”太后轻笑一声，“哀家看你是想拖延吧？”
“儿臣不敢。”他躬身，“只是皇后刚生产，身体虚弱，此时谈立储，未免太早了些。”
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转向沈青鸾：“哀家听说，有些大臣提议立这孩子为储君，你怎么看？”
沈青鸾垂眸：“儿臣听母后的。”
“你呀。”太后摇头，“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你怕立了储君，权力会被进一步削弱，是不是？”
沈青鸾不语，算是默认。
太后站起身，缓步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眼神复杂难辨。
“这孩子，是大周的血脉。”她收回手，转过身，“哀家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但是哀家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的责任。”
萧云澜和沈青鸾对视一眼，齐声道：“儿臣明白。”
太后不再多言，由宫女搀着离开了。
寝宫恢复宁静，苏小满抱着孩子退到外间。萧云澜在沈青鸾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太后的话。”他皱眉，“她今日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她怕我们拥兵自重？”沈青鸾冷笑。
“不止。”萧云澜摇头，“她是怕我们真的立了储君，到时候她的影响力就会被进一步削弱。”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朝堂上的事，我累了。你来处理吧。”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其他的有我。”
殿内安静下来，阳光渐渐偏移。过了良久，沈青鸾忽然睁开眼：“云澜，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来决定。”
她想了想：“就叫‘平安’吧，我只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平安……”萧云澜重复一遍，笑了，“好，就叫平安。”
她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如叹息：“有你在，真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殿外春风和煦，吹得窗棂轻响。而他们都不知道，远在后宫某处，一个消息正在悄然传开——
周皇病危，时日无多。
新的皇位之争，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