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没想到会在云城遇到周明远，更没想到会被沈衍之看到。
“你怎……”她开口想解释，却被沈衍之打断。
“我看到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不对。
那是种压抑着情绪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苏晚棠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他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他是谁？”沈衍之问。
“周明远，我以前的朋友。”苏晚棠尽量让语气自然，“他今天刚好来云城，约我见一面，我就……”
“就单独见面？”沈衍之再次打断她。
苏晚棠抿了抿唇。她知道他在气什么，不是气她见面，而是气她瞒着他。
“对不起。”她说，“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只是想彻底把话说清楚，不想让你误会。”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咖啡馆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周明远早就走了。
“说什么？”他问。
“说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苏晚棠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说清楚了，我爱的只有你。”
她的气息拂过耳畔，沈衍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软化，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我不喜欢。”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你也会吃醋啊，沈大指挥官。”
“我不是吃醋。”他嘴硬。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
苏晚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男人可爱极了。他在乎她，所以会紧张，会不安，会做出跟踪这种不像他风格的事。
“沈衍之，”她轻声说，“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担心，控制不住嫉妒，控制不住害怕失去她。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苏晚棠听懂了。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那你要努力适应了。毕竟以后要一起过一辈子，这种小事多着呢。”
“一辈子”三个字让沈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说的？”
“我说的。”
他忽然笑了，很淡，但很真实。这是苏晚棠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走吧，”他说，“送你回基地。”
“好。”
两人并肩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棠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捡到宝了。”
苏晚棠脸一热：“谁是你的宝。”
“谁刚才说爱我，谁就是。”
“我那是为了哄你。”
“现在也有效。”他侧头看她，“再说一遍。”
“不要。”她加快脚步，“你自己想去吧。”
他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我自己去想的话，你会不会吃醋？”
苏晚棠想了想，认真地说：“会。所以你不许想。”
“遵命，沈夫人。”
“谁是你夫人……”
“下个月就领证了，提前适应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怎么？”
“烦人！”
嘴上说着烦人，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沈衍之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阴霾彻底散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样子——会担心，会嫉妒，但最终会选择相信。因为相信她，所以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因为相信她，所以愿意放下那些不必要的猜忌。
他会努力学着去信任她，就像她会努力学着去相信他一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格外温馨。
苏晚棠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和好了没？”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闺蜜八卦能力真是满分，这才多长时间就知道了？
“还行。”她快速回复。
“还行是多少？亲了没？抱了没？有没有……”
“林诗雨！”苏晚棠打断她，“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这不正经吗？快说快说，他吃醋了吧？是不是特别帅？”
苏晚棠忍不住抬头看了沈衍之一眼。他正目视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完全不知道手机上正在进行关于他的讨论。
“吃了，”她回复，“挺可爱的。”
“哇！能让沈衍之吃醋，你厉害了！不过可爱是什么鬼？他那种人跟可爱完全不沾边好吗？”
“你不懂。”苏晚棠收起手机，不再回复。
也许在别人眼里，沈衍之是那个冷静克制、不苟言笑的特战指挥官。但在 她面前，他只是一个会吃醋、会紧张、会用笨拙方式表达在乎的男人。
这种反差萌，难道不可爱吗？
“笑什么？”沈衍之突然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我知道。”
“自恋。”
“对你有自信。”
苏晚棠彻底无语了。这人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不过算了，谁让他是她选的呢？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夜市的热闹声响。苏晚棠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云城？”
沈衍之顿了一下：“……出差。”
“真的？”
“真的。”
“骗人。”她说，“你明明是听说我来云城，故意跟过来的吧？”
“没有。”
“就有。”
“没有。”
“你……”
“好吧，”他叹气，“我是听说你来云城了，所以来看看。”
苏晚棠心里一暖。原来他不只是跟踪，他是担心她。所以才会放下手里的工作，专门跑这一趟。
“下次直接说，”她说，“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夜幕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越走越远。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因为他们都懂——
爱情需要信任，而信任需要时间。他们愿意给彼此时间，慢慢磨合，慢慢成长。
走着走着，沈衍之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晚棠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几乎只能容下两个人。两侧是上世纪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衍之还是没有回答，直到把她逼到墙角才停下。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苏晚棠心跳快了一拍：“你……”
“下次不准单独见他。”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
她眨了眨眼：“那要怎么办？”
“带上我。”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或者不见。”
“霸道。”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
“我就是霸道。”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谁让你是我的。”
苏晚棠的脸彻底红了。这人平时沉默寡言，一旦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要命？
“我知道了，”她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先放开我，让人看到不好……”
“看到就看到。”他说，“我亲我自己老婆，谁敢管？”
“谁是你老婆……”
“你呗。”
“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不要脸了！”
沈衍之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动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些许，盯着她的眼睛：“脸是什么？能吃吗？我只知道，不能把你弄丢了。”
苏晚棠愣住了。她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样子，见过他下达命令时的冷峻，见过他面对危险时的从容。但这一刻，她看到了他最柔软的一面。
原来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也会害怕失去。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沈衍之，你听着。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在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需要你。一直都需要。”
“那就记住你说的话。”
“我会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声，近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棠终于推了推他：“好了，快送我回基地吧，再晚了要扣分了。”
沈衍之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但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我给赵德明打个招呼。”
“你敢！”她瞪他，“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走后门。”
“行。”他妥协，“那走吧，沈夫人。”
“都说了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老婆？亲爱的？宝贝？”
“你够了！”她加快脚步，再也不想理这个突然变得话多的男人。
沈衍之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生气 了？”
“没有。”
“明明就有，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你才挂油瓶……”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不要！”
“那我让你笑……”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出小巷，沿着街道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走到车旁，沈衍之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苏晚棠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
“我知道，”他说，“是我不对，不该不问清楚就乱想。但你得理解我的心情——突然冒出个前男友，换作是你，你怎么做？”
“我不会乱怀疑。”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他心上，“因为我相信你。”
四个字，让他哑口无言。
是啊，她信任他。而他却在怀疑她。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
苏晚棠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怒意渐渐消散。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他是因为在乎才会这样。只是这种方式，让她很不舒服。
“下不为例。”她说，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沈衍之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点过了，但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尤其是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又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她还愿意解释，庆幸她还在这里，庆幸她选择了他。
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中。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棠突然开口：“沈衍之。”
“嗯？”
“你今天吃醋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然后勾起唇角：“那就多看看，说不定以后看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把我治好的。”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对吧，沈夫人？”
苏晚棠脸一热，别过头去：“谁是你夫人……”
“你呗。”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跑不掉了。”
“谁说的？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现在答应也不迟。”
“你做梦！”
“那我就做到你答应为止。”
“你……”
车厢里充满了两人的笑声和斗嘴声，路灯一盏盏从窗外掠过，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这一刻，苏晚棠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爱情——有争吵，有误会，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信任。他会为了她吃醋，她会为了他安心。他们都在努力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