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周明远果然没有食言。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苏晚棠的视线里。第一次是在基地门口，他捧着一束白玫瑰靠在车门上，引得进出的人纷纷侧目。苏晚棠刚走出训练场，就被他拦住了去路。
“晚棠，好久不见。”他笑得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她绕开他往前走。
“别这么绝情嘛，好歹同事一场。”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给你带了花，接着吧。”
“不需要。”她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刀，“周明远，我上次说得够清楚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你对我这么凶干嘛？我又没恶意。”
“有没有恶意你自己清楚。”
她转身就走，这次他没有追上来。但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只不过换成了红玫瑰。
第三天，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在云城咖啡馆门口错身的瞬间。配文是：“有些人，注定放不下。”
底下有人点赞，有人评论，有人开始猜测他们的关系。
基地里渐渐有了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苏队长脚踩两条船。”
“不会吧，她不是有未婚夫吗？”
“就是那个特战队的沈衍之？据说两人还没结婚呢。”
“周明远也够可以的，这是公开撬墙角啊。”
这些闲言碎语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空军基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观望，有人等着看好戏。
林诗雨把这些告诉苏晚棠的时候，她正在检查飞机的各项参数。
“晚棠，你就不管管？再让他闹下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得了吗？”她头也不抬，“而且你觉得我解释有用吗？”
“至少可以澄清一下嘛。”
“清者自清。”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果沈衍之相信那些鬼话，我也无话可说。”
林诗雨愣了一下：“衍之他……应该不会吧？”
“他不会。”苏晚棠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了解我。”
话虽如此，但看到那些照片和评论，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而是因为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兴风作浪，试图破坏她辛苦经营的感情。
她给沈衍之发了条消息：“你看到那些了吗？”
过了很久，他回复：“看到了。”
“你不问问我？”
“不需要。”
就三个字。苏晚棠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她就知道，他不会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衍之看到的远比她以为的多。
陈北川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看新兵训练。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周明远捧着花在基地门口，笑得春风得意。
“衍之，这孙子太嚣张了。”陈北川咬牙，“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教训他一顿？”
“不用。”沈衍之把手机还给他，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他说，然后转身继续看训练，“但现在不是时候。”
陈北川被他这句话绕晕了：“啥意思？”
“他想闹，就让他闹。”沈衍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北川挠挠头，心想自家队长这是憋着坏呢。于是也不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一边。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远果然变本加厉。他不仅每天准时出现在基地门口，还开始给苏晚棠送各种礼物——从限量版的飞行模型到昂贵的手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苏晚棠一次都没收，全部让门卫退回去。但周明远不死心，又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写小作文，字里行间都是对过去的怀念和对她的深情。
“我知道你还在等我。”他在一条动态里写道，“我会一直等下去。”
这下彻底炸锅了。
基地里的议论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讨论。有人甚至开始打赌，苏晚棠最后会选择谁。
“我赌周明远，毕竟是初恋，感情基础不一样。”
“我赌沈衍之，人家都订婚了，还能跑了？”
“难说，你们没看网上那些？苏队长和周明远同框的照片都出来了，说不定真有点什么呢。”
这些议论终于惊动了上级。赵德明把苏晚棠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你到底怎么回事？脚踏两条船这种话都出来了，你想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报告，我没有。”苏晚棠站得笔直，“是有人在故意炒作。”
“谁？”
“周明远。”
赵德明皱眉：“又是他？你们不是分手很久了吗？”
“是他一直纠缠不休。”她的声音很冷，“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但他不肯罢休。”
“你打算怎么处理？”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说，“清者自清，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赵德明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最近收敛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是。”
从办公室出来，苏晚棠迎面撞上了郑铎。他抱着一叠文件，看样子是来汇报工作的。
“苏队，”他欲言又止，“那个……网上的事，我听说了。”
“你也相信？”她挑眉。
“我当然不信。”他连忙摇头，“就是……那个周明远，确实挺烦人的。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一声。”
“谢谢。”她点点头，错身走过。
郑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他喜欢过苏晚棠，这是公开的秘密。虽然现在她已经名花有主，但看到别人在她面前献殷勤，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放手。
另一边，沈衍之终于有了动作。
当周明远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出现在特战队基地门口时，整个营区都轰动了。这里是军事重地，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是怎么进来的？
值班的士兵试图阻拦，但周明远根本不听。他推开人群，径自走向训练场方向，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晚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一面！”
正在训练的特战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北川第一个冲了过去，挡在周明远面前：“干什么干什么？军事重地是你能闯的吗？赶紧滚出去！”
“我找苏晚棠，关你什么事？”周明远不甘示弱，“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我还就管定了！”陈北川撸起袖子，看样子要动手。
“北川。”沈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定从容。
陈北川回过头，看到自家队长慢慢走了过来。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队长，这孙子太嚣张了——”陈北川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衍之抬手制止了。
沈衍之走到周明远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明明对方身高差不多，但他硬是看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周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请你自重。晚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周明远冷笑一声：“你们还没结婚，我有权追求她。”
“是吗？”沈衍之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你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人群。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拉住了刚走出训练场的苏晚棠的手腕。
“你——”苏晚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怀里。
沈衍之低头吻了下去。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特战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了空军的天才女飞行员。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衍之才松开她。苏晚棠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站在他身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接着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训练场。
“牛逼！”
“沈队威武！”
“这波操作太解气了！”
周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苏晚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才那么做，不怕影响不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衍之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苏晚棠愣住了。她想过他会生气，会吃醋，会来找周明远算账，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当众宣示主权。
这个吻太突然、太直接，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克制和冷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服了就对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在训练场的石板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陈北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咂舌：“衍之这波太狠了，直接绝杀啊。”
旁边有人问：“那个周明远以后还会来吗？”
“来？”陈北川冷笑一声，“除非他不怕死。”
夕阳下，沈衍之和苏晚棠的身影渐行渐远。周明远的出现只是一个插曲，而他们的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