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城的阳光正好。
沈衍之站在苏家客厅里，手里握着周桂芳递来的茶杯，有些局促。苏建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比昨天好看了许多。
“爸，他通过了。”苏晚棠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苏建国哼了一声：“通过是通过了，不过这才是刚开始。”
“您放心。”沈衍之放下茶杯，语气坚定，“我会用行动证明。”
“行了大早上就别绷着脸了。”周桂芳笑着打圆场，“衍之还没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煎饼。”
“谢谢阿姨。”
苏晚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爸爸终于认可了，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的事。她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军区的紧急通知。
“怎么了？”沈衍之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苏晚棠皱起眉头：“军区下达了新任务，让我们立即归队。”
“这么急？”苏建国也站了起来。
“说是跨军种联合演习，规格很高。”苏晚棠快速浏览着通知内容，“要求天鹰部队和利刃特战队联合参演，下午三点前必须到达指定地点。”
沈衍之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看来婚礼的事要推迟了。”
“任务重要。”苏晚棠理解地点点头，“我们走吧。”
两人告别了苏建国和周桂芳，驱车返回各自的基地。一路上，苏晚棠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些感慨。上一次联合演习，还是一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手。
如今再合作，身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东海舰队演习基地。
巨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来自空军和陆军的两支精锐部队齐聚一堂。苏晚棠走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位的沈衍之。
他穿着笔挺的常服，肩上的军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是一瞬间，他又移开了视线，恢复到那副冷静严肃的表情。
“人都到齐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苏晚棠循声看去，是这次演习的总导演——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
“这次演习，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跨军种联合演练。”老将军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我们的目标，是模拟真实的战场环境，检验各军种协同作战的能力。”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战术地图，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利刃特战队负责地面突击，天鹰部队负责空中支援。”老将军指着地图，“双方必须密切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苏晚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和沈衍之合作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谁也不服谁，在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想想，那些争论反而让她更了解他的战术思路。
“沈衍之。”老将军点名道，“你来说说地面突击的方案。”
“是。”沈衍之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他讲解得很详细，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渗透路线都考虑得很周全。
苏晚棠暗暗点头。一年不见，他的指挥能力又精进了。
“苏晚棠。”老将军又看向她，“你来说说空中支援的配合方案。”
“是。”
她站起身，走到沈衍之旁边。两人并肩站在投影屏前，一个讲解地面，一个讲解空中，配合得无比默契。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也太默契了吧？”
“听说他们是一对，真的假的？”
“真的，上次演习他们就在一起了。”
“哇，那也太甜了吧……”
苏晚棠听到这些议论，耳根微微发红，但表情依然镇定自若。沈衍之则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讲解着他的战术方案。
会议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里，陈北川迎面走来，看到沈衍之和苏晚棠并肩而行，眼睛一亮：“衍之，晚棠，正好一起吃饭去？”
“不了。”沈衍之淡淡地说，“我们还有战术细节要讨论。”
陈北川会意地坏笑：“懂懂懂，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苏晚棠脸更红了，瞪了沈衍之一眼：“你自己去吧，我们真的有事。”
“去吧去吧，别打扰人家小夫妻。”陈北川笑着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去我办公室？”沈衍之问。
“嗯。”
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苏晚棠走进去，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战术地图，旁边还有各种标注。
“你这一年都在研究这个？”她指着地图问。
“嗯。”沈衍之给她倒了杯水，“这次的演习地形比较复杂，我想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演一遍。”
“你还是这么认真。”苏晚棠接过水杯，放在嘴边却没有喝，“对了，刚才会议上说的那个新增的电子对抗模块，你怎么看？”
“有点棘手。”沈衍之皱起眉头，“对方有先进的干扰设备，我们的通信可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打算在地面渗透的同时，让空中支援保持无线电静默。”苏晚棠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即使通信被干扰，我们也能按预定计划行动。”
沈衍之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风险太大，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地面部队可能会陷入危险。”
“所以需要精确的时间配合。”苏晚棠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关键点，“如果你们能在这个时间点到达这里，我就能确保在通信恢复前完成火力覆盖。”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来，从战术细节到执行方案，从时间节点到应急措施。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沈衍之总结道，“明天再把细节完善一下，应该没问题。”
苏晚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他：“你饿不饿？”
“有点。”
“我也是。食堂还有饭吗？”
“应该没了，不过小卖部还开着。”
“那就去小卖部。”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外走。夜晚的基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口号声。
“对了，”沈衍之突然开口，“婚礼的事……”
“等演习结束再说吧。”苏晚棠理解地说，“任务最重要。”
“我知道。”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欠你一个正式的婚礼。”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她笑了，“只要是你，就够了。”
沈衍之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二天清晨，联合演习正式拉开序幕。
演习基地占地面积巨大，模拟了山地、丛林、城市等多种地形。第一天的任务是夺取敌方控制权，利刃特战队负责地面突击，天鹰部队负责空中火力支援。
苏晚棠坐在战斗机座舱里，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的声音：“天鹰，这里是利刃，收到请回复。”
“收到，利刃。”她冷静地回应，“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
“按计划行动。”
“是。”
她推动操纵杆，战机呼啸着冲上天空。透过驾驶舱，她能看到地面上沈衍之率领的特战队正在快速推进。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并肩作战，却相隔甚远。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面，唯一能依靠的是无线电波中传递的信息和多年培养的默契。
第一轮攻击顺利摧毁了敌方的前沿阵地，特战队成功渗透到敌军后方。苏晚棠正准备进行第二轮火力覆盖，耳机里突然传来警报声。
“各单位注意，导调组临时增加难度，模拟敌方的电子干扰已经启动。所有通信频道受到干扰，即刻起进入静默作战模式！”
苏晚棠心里一沉。静默作战，意味着她无法再通过无线电与地面进行实时沟通，必须完全依靠预设的时间节点来执行任务。
这对她和沈衍之的配合是极大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按照计划，再过三分钟，特战队将到达指定位置，她必须在那之前摧毁敌方的最后一个火力点。
可是，没有通信，她怎么确认他们是否到达？
远处，沈衍之也在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带领的特战队已经接近目标区域，但通信中断让他无法确认空中支援是否就位。
“队长，怎么办？”陈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杂音很大，几乎听不清。
沈衍之果断下令：“按原计划继续前进！”
他相信苏晚棠，就像相信自己一样。既然他们已经约好了时间节点，她就一定会准时出现。
三分钟后，苏晚棠准时发动攻击。精确的炸弹落在敌方阵地上，火光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沈衍之率领的特战队从侧翼发起突袭，前后夹击之下，敌方防线彻底崩溃。
演习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但当苏晚棠从座舱里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沈衍之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她。她低头一看，是导调组刚刚下达的最新作战方案——演习第二天的难度将大幅提升，模拟的战场环境比今天复杂得多。
“看来，”沈衍之看着远处的夕阳，声音低沉，“这次演习比我们想象的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