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总结会定在下午三点。
苏晚棠提前十分钟到达，推开门时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军这边，林诗雨坐在倒数第二排，冲她挤眉弄眼地招手。陆军那边，陈北川正襟危坐，看到她进来立刻咧开嘴笑，活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大狗。
她点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三点的钟声敲响，总导演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走上讲台。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这次演习的各项数据——敌我伤亡、任务完成度、通信干扰下的协同效率等等。
“首先，我要表扬一下这次演习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
老将军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棠和沈衍之身上。
“利刃特战队和天鹰部队的配合，堪称教科书级别。电子干扰期间，双方完全依靠默契完成了所有战术动作，这种协同能力值得我们所有部队学习。”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苏晚棠偷偷偏过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沈衍之。他表情平静，仿佛被表扬的不是自己。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他心情好时会有的细微表情。
“特别是沈衍之同志和苏晚棠同志，”老将军继续说道，“你们是军队现代化改革的典范，是跨军种协同作战的最佳案例。我希望全军都能像你们学习。”
掌声更热烈了。林诗雨在后面拼命鼓掌，还不忘朝苏晚棠挤眼睛。陈北川则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仿佛被表扬的是他自己。
苏晚棠微微垂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一周前的惊险还历历在目——飞机故障、信号中断、迫降山谷。若不是沈衍之及时带人搜救，她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都是未知。
但她不会把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军人吗，就算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要不动声色。
会议结束后，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苏晚棠收拾好文件，站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腕被人拉住了。
回头，是沈衍之。
“一起走。”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没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会议室。
外面是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演习基地染成了金色。远处的跑道上，几架战斗机静静停泊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起飞。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结婚吧。”
沈衍之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晚棠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上个月在云城，他就已经求过婚了。虽然当时情况仓促，但戒指她已经戴在手上了。
“我想快点娶你回家。”他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急切，“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个穿着作训服走进会议室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太傲慢，根本不把空军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两个人都骄傲得不可一世，谁也不肯先低头。
但就是这样两个骄傲的人，现在却十指相扣地走在一起。也许这就是缘分——两个骄傲的灵魂，在一次次的冲突和合作中慢慢了解了彼此，然后发现最强的搭档不是谁服从谁，而是并肩作战时无需言语的默契。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那你就快点来娶我呀。”
沈衍之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这个在枪林弹雨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然有些局促。
他把她拉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军装的气息。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林诗雨说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他挑眉，“为什么？”
“说是感谢你上次救了我。”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赏脸？”
“你说去就去。”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我要先把你送回宿舍。”
“陈北川呢？他不去？”
“他说他不去，当电灯泡的事他不干。”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那个糙汉子竟然也有这么细腻的时候，看来林诗雨的影响力不小。
两人一路说说走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明天你有安排吗？”沈衍之问。
“怎么？”
“想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他摇摇头：“秘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晚棠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早点休息。”他松开她的手，“后天就要返回各自驻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心里一紧，但很快掩饰过去：“那就好好珍惜今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
“晚安。”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苏晚棠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走进宿舍楼。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清晨，沈衍之准时出现在她的宿舍门口。
“这么早？”苏晚棠刚起床，头发还有些乱。
“怕你跑了。”他笑着接过她的行李，“车在外面等着。”
两人上了车，司机是陈北川。他朝后视镜里的苏晚棠笑了笑：“嫂子早。”
“别乱叫。”苏晚棠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却微微发红。
沈衍之唇角上扬：“开你的车。”
“好嘞！”
车子驶出基地，沿着山路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山坳处。
苏晚棠下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花海，满山遍野都是盛开的花朵——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交织成一片绚丽的海洋。清晨的阳光洒在花瓣上，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不真实。
“这……”她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向沈衍之，“你怎么办到的？”
“提前让人种的。”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花海，“喜欢吗？”
“喜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非常喜欢。”
花海的中央，用鲜花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里面放着一枚钻戒。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沈衍之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她：“上一次太仓促了，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沈衍生的妻子。苏晚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争吵的样子——在会议室里，两人互不相让，针锋相对。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愿意。”她说，声音坚定而清晰。
他站起身，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然后紧紧抱住她。
远处，陈北川躲在车里，看着花海中的两个人，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太感人了……”他吸了吸鼻子，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花海中，沈衍之和苏晚棠紧紧相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这一刻，所有的危险都成了过去式，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他们即将迎来新的生活——一个有着彼此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