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城某军区招待所。
“到底要去哪儿？”
苏晚棠被林诗雨蒙着眼睛，由她搀扶着往前走。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
“马上就到了，急什么。”林诗雨的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先保持点神秘感不行啊？”
“故弄玄虚。”苏晚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好奇得厉害。这三天林诗雨神出鬼没的，打电话也神神秘秘的，现在又搞这一出。
她忍不住偷偷掀开一点眼罩缝隙想看外面，却被林诗雨一把按住：“不许偷看！说了神秘感神秘感！”
“行行行，我闭眼。”苏晚棠无奈地妥协，任由她牵着走。心里却在猜测——这妮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感觉到脚下的路从水泥地变成了地毯，接着是推门的声音。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像是花香，又像是香水味。
“三、二、一——睁眼！”
苏晚棠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房间不大，但站满了人。二十几个女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服，但每一个都是她熟悉的面孔。最先冲上来的是周婷——当年和她一起入伍的姐妹，后来调去了西北空军基地。她们拥抱在一起，周婷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们怎么能不来！”
“婷婷……”苏晚棠的声音哽咽了。
然后是刘晓梅，那个当年和她睡同一个宿舍的姑娘，现在已经是某空军基地的教官。她们握着手，刘晓梅上下打量她：“还是那么漂亮，不像我，都成黄脸婆了。”
“你最美行了吧。”苏晚棠破涕为笑。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苏晚棠根本来不及一个个打招呼。她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是退伍多年的老战友，有些是刚分配到其他部队的年轻飞行员，还有些是当年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同事。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时，林诗雨从人群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也哭了半天。她吸了吸鼻子，说：“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你……”苏晚棠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一个一个联系的。”林诗雨握住她的手，“有的手机号都换了好几个，有的退伍后完全断了消息，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还有几个在国外出任务的，我本来以为来不了，结果昨天刚收到消息说提前回来了。”
“诗雨……”
“别急着感动，还有呢。”林诗雨指了指人群后面，“你们几个，过来呀，躲什么躲？”
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苏晚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天鹰部队新一批的女飞行员，带头的正是程小满。
“队长！”程小满敬了个礼，眼眶也红红的，“我们……我们也来了。”
“你们……”苏晚棠看着她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年轻的面孔让她想起了自己刚入伍的时候，那股子冲劲和梦想。
“队长，其实我们早就想来了。”另一个女飞行员说，“但是怕影响你训练，所以一直等到现在。”
“对啊对啊。”程小满连连点头，“林姐联系我们的时候，我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队长的婚礼，我们怎么能缺席！”
苏晚棠看着这些年轻的飞行员们，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她转头看向林诗雨：“你说你，花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为你干什么都值得。”林诗雨帮她擦掉眼泪，“你不是说你是独自飞翔的孤雁吗？我偏要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一群永远支持你的姐妹。”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晚棠的心理防线。她一把抱住林诗雨，哭得像个孩子。
房间里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们拥抱。过了好一会儿，周婷才轻声说：“看来我们没白来。”
“对啊。”刘晓梅笑着说，“能看到晚棠这样，就是跑断腿也值了。”
又哭又笑了半天，苏晚棠才终于缓过劲来。她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都住哪儿？”
“这个你放心。”林诗雨说，“军区招待所这边我已经协调好了，这几天大家都在这儿住。婚礼那天一起送你去礼堂。”
“你们也太夸张了……”苏晚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得发烫。
“这就夸张了？”周婷笑着说，“还有更夸张的呢——你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让开一条路。刘晓梅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打开来，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们大家一起做的。”刘晓梅说，“从你入伍第一天开始，所有重要的照片、任务记录、还有大家想对你说的话，全部收集在里面。你看最后一页——”
苏晚棠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巨大的合照，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姐妹永远在一起。”
苏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这一路走来，从被人质疑到被人认可，从独自前行到有人并肩，经历了太多的不容易。但此刻看着这些面孔，她忽然觉得之前吃过的所有苦都值了。
“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真的谢谢你们……”
“别哭别哭。”林诗雨赶紧帮她擦眼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哭坏了不好看。快，把眼泪收回去，让那几个新来的小妹妹看看，她们队长有多坚强。”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看向程小满那几个年轻飞行员，故意板起脸：“你们几个不好好训练，跑来干什么？”
“报告队长！”程小满挺直胸膛，“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学习？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像队长一样，找一个又帅又有能力的特战指挥官当老公！”程小满一本正经地说。
“噗——”周围的人全都笑喷了。
苏晚棠哭笑不得：“谁教你说这些的？”
“林姐教的！”程小满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
林诗雨立刻跳起来：“程小满你不厚道！明明是你自己想的！”
“我没有！就是你教的！”
“你有！”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苏晚棠赶紧打断：“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小满，一会跟我回部队，不许偷懒。”
“是！”程小满敬了个礼，然后凑到苏晚棠耳边小声说，“队长，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来着……”
“什么事？”
程小满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我……我可能不能继续飞了。”
苏晚棠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体检的时候发现有点问题，需要治疗一段时间。”程小满低下头，“但是我不想放弃飞行……”
苏晚棠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差点因为性别问题被刷下来。她拍了拍程小满的肩膀：“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飞行员的路还长着呢，不差这一年两年。”
“队长……”
“听我的。”苏晚棠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飞，就一定能飞。我等着看你驾驶舰载机的那天。”
程小满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嗯！”
傍晚时分，战友们陆续离开招待所回房休息。苏晚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衍之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回复：“很好，很意外，很感动。”
“比我想象的还夸张？”
“恩。你是不知道，有二十多个人，全部是我以前的老战友，还有天鹰新来的几个小丫头。诗雨花了一个月联系的。”
“那确实夸张。”
“她还给我做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以前训练、任务的照片。还有大家写的话，看得我哭了好几次。”
“有这么好哭？”
“你不懂。这是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不然显得我太不用心。”
苏晚棠笑出声：“你已经很用心了。”
“不够。”他说，“还要更用心。”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虽然不擅长表达，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苏晚棠收起手机，准备回房间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本相册，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我最亲爱的姐妹们。
晚上，苏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些面孔，那些拥抱，那些眼泪和笑声。
她拿起手机，给沈衍之发了条消息：“谢谢你，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几秒钟后，他回复了四个字：“不够，还要更幸福。”
她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个男人，真是……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送战友，她得抓紧时间睡觉。
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爱人，有姐妹，有梦想，有未来。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