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落回望仙台的时候,苏清霄正靠着封印核心盘坐,镇岳剑搁在膝上,双手按着剑柄往地脉里灌道则。脸色比谢临渊走之前又白了一层,但精神头还行,见他落地先问了一句:“龙渊翻出什么了?”
谢临渊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旧皮卷,往她面前一摊:“双生镇界阵的完整阵图。龙族旧档里翻了大半宿才翻出来,压在仓库最底下,都长霉了。”皮卷上密密麻麻画着阵纹走向,旁边用龙族古篆标了注释,谢临渊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粗略看了一遍,“阵理跟沈星澜说的差不多,神族血脉做锚,龙族精血做引,两股力拧成一股绳封魔尊。但这阵布起来麻烦,得在封印内侧铺阵基,还得我跟你同时往里灌本源,中间不能断。”
“能布就行。”苏清霄把皮卷接过去扫了一遍,记了个大概,“先不急,你回来之前沈星澜传了个大消息过来。”
她把星澜的传讯复述了一遍。谢临渊听完眼睛一亮:“阵基找到了?魔骨祭坛,古魔将守着?”
“对。但魔尊就在祭坛附近蹲着,动阵基等于捅马蜂窝。”苏清霄把皮卷折好塞进袖子里,“得想个法子把古魔将引开,或者至少让魔尊腾不出手来管祭坛。”
两人正商量着,玄阳真人的传讯到了。西荒那边辅封阵旗重新立起来了,魔甲战士被挡在阵外,暂时无忧。紧接着沈星澜的传讯也到了,星澜说她烧了本命星元强行撕开魔雾,窥到了祭坛具体方位和布防,附了一张手绘的祭坛结构图,标注了守卫位置和两条可以摸进去的暗路。末尾加了一句:星元烧多了,我得歇两天,南烬这边暂时交给副手盯着,有事传讯。
苏清霄把结构图摊在台面上跟谢临渊头碰头看了一遍。祭坛外围三圈魔兵巡逻,内圈有古魔将亲自坐镇,再往里是祭坛本体,魔骨魔晶堆的,看着硬得离谱。两条暗路,一条从祭坛北面地底裂隙摸进去,另一条从东面魔山夹缝绕后,都不算好走但能避开正面巡逻。
“古魔将交给我。”谢临渊指着祭坛内圈那个红点,“它认得我,我露头它肯定追。你趁它追我的时候从暗路摸进去砸祭坛。祭坛一破,万魔磨天大阵断了供能,魔尊再想压封印就得自己上,那就不是磨了,是硬撞,它刚醒没多久未必愿意费那个本源。”
苏清霄想了片刻:“魔尊要是在你引走古魔将的时候出手呢?”
“所以我得跑快点。”谢临渊耸了耸肩,“引开古魔将之后我不跟它死磕,带着它在魔山里绕圈子,能拖多久拖多久。你那边砸完祭坛立刻撤,别贪。”
苏清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头:“行。不过咱们得等沈星澜缓过来,她南烬那边还撑着,别我们这边动手了她那边防线崩了。另外玄阳真人那边得打个招呼,让他西荒盯紧点,魔尊要是从西荒调魔兵回援祭坛,他得帮我们拦一道。”
谢临渊应下,当晚给玄阳真人和沈星澜各传了一道讯。玄阳真人回得痛快,说西荒这边阵旗立稳了,他能抽出手来盯魔尊的调动,有异动直接传讯。沈星澜回得慢些,隔了小半天才传讯回来,声音哑得厉害:“星元恢复了三成,够用了。你们定日子,我这边提前把南烬防线收紧,不给魔尊从南线调兵的空子。”
苏清霄把日子定在三天后。这三天她没再往死里烧本源,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道则输出吊着封印,养神丹。谢临渊白天帮着她守封印,晚上回静室打坐恢复龙力,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把力气攒着。
第三天夜里,苏清霄把镇岳剑从封印核心拔出来,金色道纹在剑身上亮了一圈。她转头看谢临渊:“走吧。你引古魔将,我砸祭坛。砸完传讯,你甩开古魔将往回跑,我在半路接应你。”
谢临渊龙影腾空,走之前拍了拍她肩膀:“祭坛砸快点。我跑得再快也不能一直遛狗。”
“知道了,啰嗦。”苏清霄目送他先走,自己等了小半刻,顺着沈星澜标的暗路往祭坛方向摸。两条路她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哪处拐弯、哪处有巡逻盲区、哪处得屏息趴一会儿等魔兵过,全记熟了。
谢临渊那边动静来得快。她还没摸到祭坛外围,就听见远处魔山里头一声龙吟炸开,紧接着古魔将气急败坏的嘶吼传过来:“又是你这条泥鳅!上回没炸死你算你命大!”然后是龙尾扫过山壁的闷响和魔将追出去的破空声。苏清霄蹲在暗路拐角等了一小会儿,确认古魔将追远了,猫着腰从东面魔山夹缝钻进去,摸到了祭坛底座。
祭坛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魔晶纹路,她找准沈星澜标的几个核心节点,镇岳剑插进去一剑一个,连撬了七处。祭坛上的魔光一层一层暗下去,万魔磨天大阵的嗡鸣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哑了。
苏清霄拔出剑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给谢临渊传讯:“砸完了。撤。”
远处魔山里传来谢临渊的回讯,声音里带着喘:“收到。这东西追得紧,你往北接应我,我绕北面山脊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