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一行人摸到祭坛外围的时候,苏清霄的掩息印把七个人的气息压得死死的,贴着黑雾边缘走,连巡逻魔兵脚底下的碎石都没惊动。
古魔将站在祭坛顶上,手里攥着魔令,正忙着给四方隘口的魔军调兵遣将。东边佯攻打得最凶,青云门的剑光都快戳到墟界入口了,它大半心神都搁在那头,压根没往脚底下看。
“动手。”谢临渊传音入密。
两名天衍阵师分左右摸出去,指尖破阵灵光刚搭上祭坛外围的魔纹脉络,祭坛底座忽然亮了一圈暗红色的警戒阵纹。那阵纹不归古魔将管,是魔尊亲手刻在祭坛里的独立警戒阵,专门防人摸哨。阵纹一亮,尖锐的魔鸣声炸开,整座祭坛都跟着嗡了一声。
古魔将猛地回头,浑浊魔瞳锁定黑雾里蹿出来的人影,气笑了:“声东击西?四路佯攻打得热闹,真正的杀招在这儿等着呢!本座差点着了道!”
它手中魔令一扔,周身魔气借着脚下祭坛的大阵猛涨了一截,原本在裂谷被谢临渊打残的本源,在祭坛范围内硬生生被魔晶供能补回来大半。魔掌裹着黑焰拍下来,谢临渊龙力全开硬接,龙爪跟魔掌撞出一圈冲击波,把周围低阶魔仆震成黑烟。
“拦住其余人,护住主晶!”古魔将一声令下,祭坛四周地缝里钻出几十尊魔卫,黑甲黑刃围上来。三名刺杀修士拔刃迎上去缠住魔卫,两名阵师继续闷头切祭坛外围的魔纹脉络。每切断一条,望仙台那边冲击封印的魔潮就弱一分。
古魔将急着回祭坛中心护主晶,虚晃一招想走,被谢临渊龙尾横扫截了退路。“你的对手是我,别东张西望。”谢临渊龙息糊脸,把它逼回祭坛顶上。两人在祭坛顶端近身肉搏,龙爪撕、魔掌拍、龙尾扫、魔鞭抽,打得祭坛魔晶簌簌往下掉碎渣。古魔将有祭坛供能越打越凶,谢临渊旧伤未愈,龙鳞底下又添了几道魔痕。
一个刺杀修士逮着空子冲上祭坛中心,短刃扎向那枚最大的主魔晶。刃尖刚碰到晶面,一层魔元护罩弹出来把刃弹飞,修士倒摔出去喷了口血。古魔将余光瞥见,分出一道魔鞭抽过去,被谢临渊一爪子截断。
“打不破护罩!得先把供能脉络全切了!”阵师在底下喊。
两名天衍阵师拼了命地切外围脉络,已经断了十几条,但还剩三条主干连着主晶底座。古魔将一看这架势,知道单凭自己拦不住了,咬着牙捏碎了一枚漆黑的传讯魔符。魔符炸成一道黑光直射魔渊方向。
“魔尊!敌袭祭坛!龙裔带队要毁阵基!”
魔渊王座上的魔尊正半阖着眼看四方隘口的战报,东溟那边青云门的剑光都快戳进墟界入口了,它还在琢磨要不要从别处调点兵过去堵。传讯魔符一炸,它睁了眼。
“四路反攻,全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祭坛。”魔尊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来,脚下黑雾如潮水般铺开,整片魔渊的温度骤降。它没急着动,先低头看了一眼祭坛方向的情况,古魔将被那条龙缠得脱不开身,阵师已经切了快二十条脉络,主晶护罩虽然还撑着,但供能明显跟不上了。
“有点脑子。”魔尊抬脚迈出一步,身影从王座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千里之外的魔云上头,朝着祭坛方向不紧不慢地飘过来。它没全力赶路,它不觉得谢临渊跑得掉。
祭坛这边,谢临渊龙瞳一缩,感知到魔尊那股熟悉的、铺天盖地的威压正在靠近。“还有多久?”他朝阵师吼。
“三条主干!再给我二十息!”
“十五息。”谢临渊龙影暴起,不再跟古魔将缠斗,直接拿龙躯硬撞过去把古魔将撞下祭坛顶端,自己扑到主晶旁边,龙爪照着底座上最后三条发光的脉络一通猛撕。第一条撕断,护罩暗了一截;第二条撕断,护罩裂了缝;第三条刚扯断,护罩哗啦碎了,他反手一爪子拍在主晶上,魔晶裂开一道深纹,魔光乱闪。
“撤!现在!快撤!”谢临渊把身边最近的三个修士一把薅起来往祭坛底下扔,自己殿后。古魔将缓过劲来追上来,被他一尾巴抽开。魔尊的威压已经压到头顶了,整片荒域的黑雾都在往一个方向聚,天边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阵师和刺杀修士撒丫子就跑,顺着来时的暗路往回蹿。谢临渊最后一个跳下祭坛,龙影贴着地面飞掠。身后主晶裂了纹之后供能不稳,祭坛上的魔光忽明忽暗,古魔将追了两步又折回去护主晶,两头难顾。
谢临渊追上前队的时候正好碰上来接应的苏清霄——她到底没在望仙台干等着,留了值守弟子守着封印,自己从通道摸出来在荒域边缘接人。
“东西砸了?”她一把拽住谢临渊胳膊往通道方向拖。
“砸了,没碎透但裂了大纹,供能掉了一大半。古魔将回去护主晶了没追上来。”谢临渊喘了两口,“魔尊在半道上,快到了。”
“那还废什么话,跑。”苏清霄甩手给通道口补了一道禁制,拽着谢临渊一头扎进通道。沈星澜在另一头配合收线,等两人摔回望仙台白玉地面的时候,通道口刚好封死。魔尊的威压从裂隙那头碾过来,在封印光幕上撞了一下,没撞开。
苏清霄爬起来先看封印,光幕上的裂痕正在慢慢收拢,魔潮冲击的力道明显小了一大截。“祭坛裂了之后供能掉了一半,磨封大阵快转不动了。”她转头看谢临渊,“你那龙力还够布双生阵吗?”
谢临渊靠在台面上喘气,胸口的魔痕还在冒黑气,抬手比了个“凑合”的手势:“够布阵,不够打架。布完我得歇两天。”
“行,你布阵,我守着。魔尊缓过劲来之前咱们得把阵铺好。”苏清霄把皮卷掏出来摊在他面前,“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