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诸天试刃,暗棋蚀墟
【墟篆秘录残字】
仙佛不攻,非不能也,是不敢也。
明攻则旧序崩塌,不攻则人道日盛。
故诸天择最阴毒之策:以暗棋蚀根基,以杂念乱道心,不战而消磨人道万古生机。
三界封禁已成,诸天壁垒凝固如万古精钢。
九霄、灵山、天道,三方静默对峙,却统一死死锁死玄墟所有进出口。
仙佛高层心如明镜——
如今的玄墟,已成独立道域。
岑珩重立人道根基,脱离三界规则,不受天条束缚,不被因果拿捏。
此刻强攻,便是逼完整人道彻底暴走。
人道根植众生本心,一旦真火外泄洒落三界,
亿万被驯化的凡人、被抹杀的残灵、被压制的逆骨尽数苏醒。
仙佛万年封神、西游两盘大棋,将瞬间全盘倾覆。
明棋死战,输的是诸天旧序。
唯有暗棋蚕食,方能稳妥除患。
于是,诸天落子。
无天兵降临,无佛兵破界,无圣人显化。
三界之内,无数散落万古、被遗弃、被驯化、被招安的失道残灵,
被天道无形意志拨动,被仙佛隐秘气机牵引,悄无声息涌向玄墟壁垒。
这些生灵,来历复杂。
有上古战败、投降归顺天道的人族叛徒;
有西游路上被放过、归顺佛门的妖仙旧臣;
有封神一战卖身天庭、苟活至今的旁支散修;
有迷失本心、摒弃傲骨、顺从天命的凡间修士。
他们曾是人、是妖、是道徒,
最终,尽数沦为旧序的附庸,仙佛的爪牙,天道的耳目。
诸天不敢让人道真火沾染正统仙佛,
便驱这些无根无凭、无尊无位的失道者,撞墟、探道、试刃、扰心。
一来,败之无伤大局,死之无关痛痒;
二来,可借其手,窥探岑珩人道深浅;
三来,以无数失道杂念,侵蚀新生人道道域。
层层幽暗壁垒之外,无数扭曲虚影缓缓凝聚。
他们没有磅礴战力,没有通天法宝,唯独一身根深蒂固的顺天执念。
沙哑、麻木、规整的道音,隔着界膜缓缓渗透,传入玄墟圣地:
“天定人卑,不可逆命。”
“顺天方为正道,逆天必是邪魔。”
“人道为伪,天道为真,仙佛为归。”
万千杂念,汇成无形浊流,试图冲刷新生的人道道基。
仙佛的算计,歹毒至极。
武力杀伐,只能毁身;
心念侵染,方能灭道。
他们清楚,岑珩的人道,根植于不屈、自主、不认天命的人族本心。
只要灌入足够多的顺天杂念、臣服执念、驯化道音,
便可动摇人道根本,让新生大道自我怀疑、自我崩解、自我覆灭。
玄墟圣地之巅,岑珩眸光微冷,尽收一切乱象。
他看见了那些虚影,看穿了诸天算计。
也看见了那些虚影深处,可悲可叹的过往。
他们也曾有先民傲骨,也曾有逆天之心,也曾不信天命、不甘卑微。
只是岁月磨骨,强权压身,无人引路,无人守道。
在无尽驯化、无尽打压、无尽洗脑之中,
终究丢了本心,认贼作父,以枷锁为正道,以臣服为归宿。
今日,反倒转头来侵蚀唯一重燃的人道火种。
可悲,亦可恨。
“仙佛不敢一战,只会以杂念囚心,以驯化弑道。”
岑珩立在人道真火中央,声音沉稳,响彻整座圣地。
“你们以为顺从是生,臣服是正,认命是解脱。
却不知,你们丢掉的,是人最珍贵的本心。
你们捍卫的,是奴役万古的囚笼。”
话音落下,炽盛赤金人道道韵冲天而起。
不同于仙佛杀伐破灭的霸道力量,
人道真火温柔却霸道、纯粹且坚定。
不噬生灵,不斩躯体,只涤杂念,只正本心。
冲刷而来的万千顺天浊念、驯化道音、天命执念,
触碰到人道真韵的一瞬,层层消融、层层瓦解。
那些界膜外的失道残灵,身躯剧烈震颤。
尘封万古的记忆被强行唤醒——
他们想起自己也曾抗争过天道,也曾不甘被锁,也曾渴望自主命运。
被仙佛、天道深埋的逆骨,在人道共鸣之下,微微复苏。
痛苦、迷茫、悔恨,瞬间淹没所有残灵。
不少虚影当场崩解,不是被外力斩杀,
而是自我虚假道心崩塌,再也无法臣服伪序。
一波杂念冲刷,非但没能侵蚀人道,
反倒被人道真火反向渡化,清剿无数万年驯化执念。
壁垒之外,隐于三界深处的仙佛意志骤然一沉。
试探,惨败。
他们第一次真切认知到:
新生人道,克尽天下伪道,破尽一切驯化,正本清源,万邪不侵。
普通杂念无用,寻常残灵无功。
可诸天依旧不退、不放、不止。
下一刻,第二批暗棋,悄然落位。
玄墟四面八方的破碎空域里,
沉睡万古的守序古尸缓缓苏醒。
那是上古大战,投靠天道、助仙佛屠戮同族的人道叛徒遗骸。
被天道封存滋养万古,今日尽数解封,杀入玄墟。
仙佛不惜唤醒人族罪魂,不惜翻动万古旧恶,
只为磨灭这一缕唯一的人道火种。
岑珩俯瞰四方涌动的黑暗古影,眼底无惊无惧,只剩漠然。
“既然诸天执意试刃。”
“那我便让万古旧序,亲眼看一看——
重立的人道,究竟能不能,压天、破序、伐仙、灭佛!”
人道圣地万千道纹齐齐亮起,整座独立道域全面运转。
沉寂亿万年的人族杀伐道韵,第一次现世。
玄墟之内,清风肃杀。
诸天暗棋入境,人道迎刃而战。
试探已终,杀伐方始。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