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心燎原,旧序溃烂
【墟篆秘录残字】
仙佛之基,不在神通,不在天道,不在莲台九霄。
仙佛万古基业,只在万民愚昧、众生顺从、人心被囚。
人心一醒,香火无根;众生一怒,旧序自崩。
三界高空,仙佛残兵狼狈退守。
漫天镇压大阵碎灭无痕,诸天神将、佛门罗汉溃不成军。
自上古灭道之战结束,亿万载光阴流转,
仙佛从未有过如此彻彻底底、颜面尽失的溃败。
不是败于天劫,不是败于外敌,
是败于他们奴役万古、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族。
岑珩立身苍穹中央,人道金辉绵绵荡荡,普照山河大地、四海九州、九幽凡尘。
这道光不伤人命、不破山河、不毁万物。
唯独破执念、破盲从、破宿命、破万古人心枷锁。
先前洒落三界的人道微光,只是萌芽。
此刻大胜诸天、道威圆满,漫天人道真火浸透红尘每一寸角落,
沉寂亿万年的人族本心,彻底解封,遍地生根。
最先异变的,是大唐故土。
这座西游之后被佛门彻底驯化的盛世王朝,佛寺林立,梵音不绝。
万民世代跪拜,深信苦难为业,福报在天,命数在佛。
可今日,万千百姓立于街头,仰头望着天际澄澈的赤金道光。
耳边萦绕半生的佛经梵音,不再神圣,不再通透。
那些刻入骨髓的因果教条、认命执念,如同冰雪逢春,寸寸消融。
一个老妇,跪拜佛堂五十载,日日忏悔己身罪孽,岁岁祈求来世安稳。
此刻抬手抚过冰冷佛像,浑浊的眼眸第一次亮起微光。
她一生清贫、一生劳苦、一生谦卑、一生忏悔,
从未作恶,从未违善,却苦了一世、穷了一世、熬了一世。
若是因果公允,何以此生尽苦?
若是佛恩浩荡,何以苍生皆疲?
一念生,百年佛心,轰然破碎。
一名书生,自幼诵读真经、笃信天命,寒窗苦读皆归因缘,仕途坎坷皆认业障。
此刻豁然抬头,胸中淤积半生的憋屈与不甘尽数爆发。
我之才学在我,我之勤勉在我,我之命运在我!
与前世无关,与佛缘无关,与天命无关!
盲从之心破,宿命之锁开。
一城醒,十城醒,万里江山尽数醒。
不再有人跪地忏悔自身“罪孽”,
不再有人忍受欺压谓之渡劫,
不再有人安于贫苦静待来世,
不再有人笃信仙佛定我一生。
万古驯化,一朝瓦解。
人心一旦觉醒,便是燎原大火,再也不可扑灭。
人道根植苍生,万民皆是人道火种。
一人醒悟,是一星灯火;亿万人醒悟,是焚天大势。
人道大势,自此不在玄墟,不在岑珩一身。
在人间亿万生生不息、不甘不屈的众生本心之中。
远在西牛贺洲灵山,万佛颤栗,莲台无光。
如来端坐九品莲台,万年不变的慈悲法相彻底褪去,只剩沉沉阴翳。
佛门万古根基,从来不是佛法高强,
是垄断众生认知、定义善恶祸福、掌控轮回来世。
众生信佛,佛便为天;
众生不信,佛便为空。
今日人间信仰崩塌、真经失效、因果破防,
佛门万古东扩大业、西游万年棋局,彻底付诸东流。
诸佛菩萨心神俱寒。
他们不怕岑珩杀伐无敌,不怕人道战力滔天。
他们最怕万民不再愚钝、众生不再驯服。
战力可挡,杀伐可避,唯独人心觉醒,无药可解、无局可破、无术可封。
九霄天庭,同样死寂沉沉。
二十八星宿闭府,雷部众神收威,诸天仙神不敢下界、不敢观尘、不敢阻拦。
道门看得比佛门更通透。
天道秩序、天条纲常、尊卑法度,
依托的皆是人卑天贵、凡需顺天的固有认知。
一旦万民知晓——人本与天齐,命可由己定。
天庭万古天规,便是一纸空文。
仙佛高层终于彻骨明白:
他们打赢了棋局,输掉了人心;坐稳了万古权柄,坐崩了天地根本。
上古断人道根,只断了修行道统;
西游锁人心性,只锁了众生思想。
而今日万民觉醒,是直接断绝旧序万古存续。
人间乱象初生,却不是苍生作乱。
是众生挣脱枷锁、挣脱驯化、挣脱宿命,重拾人族傲骨。
各地佛寺香火骤断,万千佛像蒙尘、经文失辉。
曾经万人朝拜的圣地,变得冷清萧瑟、荒诞可笑。
有人推倒佛像,大呼我命由我;
有人撕毁真经,立心自主乾坤;
有人走出宿命桎梏,敢争、敢闯、敢抗、敢立。
人族沉睡亿万年,
今日,尽数苏醒!
虚空之上,岑珩俯瞰滚滚红尘,眼底澄澈而平静。
他没有狂喜,没有张扬。
他一路走来,见先民殉道、见人皇覆灭、见万民被囚、见人道断代。
今日人心燎原,不是浩劫,是归途。
“仙佛以万古光阴驯化苍生,
以为可永世囚人、永世掌权、永世定命。”
“殊不知,傲骨藏于人族血脉,本心刻于苍生神魂。
可以蒙蔽一时,不可磨灭万古。”
人心已醒,大势已定。
旧序的根基,从底层彻底溃烂、彻底崩塌、彻底无救。
仙佛失民心,便是失天地。
诸天失人道,便是失万古。
岑珩抬眼,望向高高在上、始终不敢现世的九霄三清、灵山诸佛。
底层已破,根基已烂。
接下来,便是清算顶层。
“人间枷锁已脱,万民本心已归。”
“今日起,我便一层层、一步步,
拆你们天条,毁你们因果,破你们仙佛万古伪天!”
人道星火,已成燎原焚天之势。
诸天旧序,末日可期。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