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解封真身的那一刻，苏清霄才明白之前跟她们交手的真的只是化身。
那东西从墟界底层拱起来的时候，整片荒域的地面都在往下沉。枯骨和黑岩堆成的庞然魔躯一眼望不到顶，光是一只魔掌就有望仙台半个台面那么大。魔瞳像两轮黑日，远远扫过来一眼，苏清霄就觉得神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值守修士里当场倒了三四个，七窍渗血。
“退守阵眼！别直视它！”苏清霄把镇界道则铺开护住台上众人，自己提剑站到封印内侧最前沿。谢临渊龙影化形站她旁边，龙鳞全开，龙威跟她的道则拧成一股绳。
魔尊本体还没完全从地底挣出来，一只魔掌先抬起来朝望仙台拍。掌缘裹着紫黑魔火，虚空被烧得滋滋作响。苏清霄不等它拍实，先冲上去甩出一片金色道链缠住魔掌上的魔纹，链子一碰到魔火就烧断，她再补新的，硬拖着不让它落下来。谢临渊趁这个空档龙影蹿上去，一口龙息喷在魔躯胸口。那里有一道从上古留下来的旧伤疤，是当年始祖和龙祖联手砍出来的，龙息灌进去之后魔躯猛地一颤，本源流转明显滞了一拍。
魔尊吃痛，另一只魔掌横扫过来。谢临渊来不及躲，被掌风扫中龙躯侧面，龙鳞崩飞一片，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砸进旁边山岩里，碎石崩了满天。
苏清霄分神看了一眼，金色道链弱了一瞬，魔尊抓住这个空档挣断链子，被束缚的那只魔掌直直拍向她。她来不及闪，镇岳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拍得往后飞出去，摔在白玉台面上滚了两圈，剑脱手掉在旁边，嘴里一口金色神血喷了满地。
“清霄！”谢临渊从碎石坑里爬出来，龙躯上全是血，右前爪明显折了，耷拉着使不上劲。他踉跄着往她那边冲，魔尊的魔掌又抬起来了。
苏清霄趴在地上，神脉里空空荡荡，神丹转一圈疼一圈。她视线有点模糊，但脑子里还在飞速转。方才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事，魔尊本体虽然大得吓人，但每次动用本源，胸口那道旧伤就会隐隐发黑，本源流转也会跟着乱一拍。封印还在压着它，它不能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
“谢临渊。”她撑着胳膊翻了个身，声音哑得厉害，“它每动一次本源，胸口旧伤就发黑一次。那是封印在反噬它。不用跟它硬拼，拖，拖到它自己压不住封印。”
谢临渊听见了，龙影落地化人，折了的右胳膊垂着，左手把苏清霄从地上拽起来。两人并排站着，魔尊的第三掌已经压到头顶了。这回两人没硬接，苏清霄甩出所有残余道链缠住魔掌往侧面偏，谢临渊用还能动的左手凝了一道龙息打上去，把掌力卸掉大半。掌风擦着台面扫过去，把外围一排值守阵旗全掀了，但台面本身没碎。
魔尊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旧伤，又看了看两人，语气里头一次带了点琢磨的意味：“拖？你们能拖多久？本座本源用一分少一分，可你们的神脉龙力也在耗。看谁先见底？”
苏清霄没理它，转头朝值守弟子喊了一声：“把阵旗全收起来，别管外围了，全缩到阵眼里来！”又跟谢临渊低声说了几句。谢临渊听完点了下头，两人重新摆开架势。
接下来魔尊又拍了两掌，一掌比一掌重，苏清霄和谢临渊轮流上去卸力，一个缠一个打，打完就退回来换人。魔尊每次动用本源胸口旧伤就黑一分，到第四掌拍完之后它自己先停下来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旧伤周围的黑岩裂了几道新纹，魔气正顺着裂纹往外漏。
“有点意思。”魔尊没再出掌，站在裂隙边上看了一会儿两人，声音淡淡的，“你们想靠封印反噬拖垮本座？想法不错。可惜本座不会给你们这个时间。”它抬起魔掌，这回没拍望仙台，朝着自己胸口旧伤的位置拍了一下，把裂开的黑岩硬生生拍碎了一角，用蛮力把反噬压回去，“下回再来，本座先把这道旧伤封了再动手。”
说完魔躯缓缓沉回墟界底层，黑雾跟着收拢，裂隙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霄和谢临渊同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台面上。谢临渊右胳膊折了动不了，苏清霄帮他把袖子撕开看了看，骨头错位了，得正回去。她让值守弟子拿夹板来，自己扶着谢临渊胳膊，趁他不注意一拉一推把骨头正了位。谢临渊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没叫出来。
“下回它把旧伤封了再来，我们就没得拖了。”苏清霄给他上夹板的时候说。
“那就趁它封旧伤这段时间想别的法子。”谢临渊用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双生阵补全了，祖血也灌进去了，还有什么后手？”
苏清霄把最后一块夹板绑好，坐回台面上想了想：“龙渊皮卷后半段除了祖血锁纹，还提过一句‘双生阵成，可引地脉入阵，以地脉之力代血’。意思大概是双生阵布完之后能接引望仙台底下的地脉灵力当供能，不用每次都拿你我精血往里灌。但具体怎么接，皮卷上没细说，得去龙渊翻完整版。”
“又跑龙渊？”谢临渊叹了口气。
“这回我跟你一块去。”苏清霄把镇岳剑捡回来插在腰间，“双生阵补全了，祖血也激活了，封印能扛一阵，我离开几天出不了大问题。而且地脉接引这种事得我亲自去试，你一个人搞不明白。”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