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霄和谢临渊在望仙台歇了不到两天,魔尊就回来了。
这回它没废话,从裂隙里拱出来的魔躯比上次还大了一圈,胸口那道旧伤被一层新凝的黑岩壳子硬生生糊住了,反噬压得住,动起手来肆无忌惮。第一掌拍下来,封印光幕直接凹进去一大块,双生阵的金黑阵纹裂了七八道。苏清霄拿神脉往上补,补一层碎一层,魔尊第二掌跟着就到了。
谢临渊龙影冲上去卸力,被魔尊一袖子扫开,龙躯砸进山岩里,右胳膊刚接好的骨头又错开了。苏清霄一个人顶在前面,镇岳剑横在头顶硬接第三掌,整个人被拍得往后滑了半丈,嘴里血腥味压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淌。
魔尊第四掌蓄力的时候,苏清霄手心全是汗。双生阵扛不住了,祖血激活的阵纹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光,再拍一掌就碎。
就在这时候她掌心那道始祖刻痕忽然烫了一下。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暖意从剑柄渗进经脉,顺着神脉往全身走。脑子里响起一道苍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一句话:“后人,你承我镇界神脉,守此封印,心无怯弱,杀伐持正,不负传承。”
始祖残韵。当年始祖封印魔尊的时候留了一手,藏在血脉传承里,等后辈快撑不住的时候才触发。苏清霄神脉里断裂的地方被这股暖意一冲,全稳住了,侵入经脉的寂灭魔气被金光逼着往外退,丹田里快要转不动的神丹重新亮起来。
“借阵力!”她朝值守弟子喊了一声,镇岳剑举过头顶,金色道纹从剑身铺出去,跟封印光幕连成一片。值守弟子把残余灵力全灌进阵眼,光幕亮了一截,跟她手里的剑光拧成一股绳。
魔尊一眼看出来这是始祖留下的东西,黑日魔瞳眯了一下:“始祖残韵?他当年还藏了这一手。不过一缕残韵,我看你能撑多久。”
苏清霄没理它,提剑迎上魔掌。金光跟紫黑魔火撞在一起,冲击波扫得灵湖水面往下凹了半尺。始祖道韵确实克魔尊的本源,每一剑劈上去,魔尊胸口那层新糊的黑岩壳子就被刮掉一层,壳子底下旧伤又开始往外渗黑气。魔尊被缠得没法往前走,魔矛跟暴雨似的往苏清霄身上招呼,被她一剑一剑劈碎。
但苏清霄心里清楚,这缕残韵是借来的,用一点少一点。金光每暗一分,她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
“谢临渊!”她抽空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它胸口壳子快被我刮穿了,你缓过来没有?”
谢临渊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右胳膊吊着没法动,左手把错位的骨头硬掰回去,疼得龇牙但没吭声。他吞了两颗固本丹,龙力勉强提起来三成,听完苏清霄的话点了下头:“再刮两剑,壳子一穿我就上。”
苏清霄咬牙又扛了两波魔矛,第四剑劈在魔尊胸口的时候,那层黑岩壳子终于碎了,旧伤露出来,魔气滋滋往外冒。魔尊吃痛,一掌把她拍飞出去,苏清霄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摔在地上,金光暗了大半。
但就这一瞬的空档,谢临渊龙影蹿出去了。左手凝了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古龙真火,顺着旧伤捅进去,在里头炸开。魔尊发出一声从来没听过的惨叫,整尊魔躯往后踉跄了三四步,胸口黑血喷出来跟瀑布似的,本源气息肉眼可见地萎了一截。
它稳住身形之后没再往前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旧伤,又看了看台上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伤到本座了,你们确实有点本事。但伤我不等于能拦我。本座回去封了旧伤再来,到时候看你们还拿什么挡。”
说完魔躯沉回墟界,黑雾一卷退了。
苏清霄趴在地上,始祖残韵彻底散了,神脉里空得发慌,连手指头都抬不动。谢临渊一瘸一拐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两人靠着封印核心的基座坐下去,半天没人说话。
歇了好一会儿苏清霄先开口,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它下回把旧伤封了再来,我们就没得刮了。”
“那就得在它封好之前把地脉接引的法子弄到手。”谢临渊把龙渊皮卷从怀里摸出来,“双生阵接引地脉灵力当供能,不用再拿你我精血往里灌。这法子要是成了,它来几回都扛得住。”
苏清霄把皮卷接过去翻了翻:“地脉接引得我亲自去龙渊试,你一个人搞不明白。”她撑着剑站起来,“歇一天,明天走。这回你胳膊别乱动,我驾龙舟带你去。”
谢临渊看了看自己吊着的右胳膊,认了:“行。你驾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