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温行身形一滞,猛地转身,视线寻找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冥绾殊声音悠悠地传来,声音空灵,仿佛幽灵一般,一阵风吹起了悬挂在梁上的帘幔。
透过窗外洒落的月光,这才发现冥绾殊正坐在茶室内。
他松了一口气,缓步走向冥绾殊所在的茶室。
“我叫鹿温行,是个医师。”鹿温行平静的开口:“他们说你摔倒了,所以请我过来看看。”
冥绾殊望着鹿温行移动过来的身影,一步步走进了茶室,然后从容落座在她对面。
昏暗的茶室内,只有窗外零落的月光,隐约能看见冥绾殊的轮廓。她背对着光,整个脸埋入阴暗中,看不清她此时脸庞上的表情。
鹿温行有些意外,一个连兽元都没有的人类,竟也能隐藏气息,连他也无法察觉。
方才若是她突然出手,也不知自己能否抵挡得住。见她没有理会自己,鹿温行只能再次开口:“为何不点灯。”
冥绾殊觉得眼前的医师给她的感觉,就像一汪深潭,表面平淡如水,实则深不可测。
“天黑才好入眠,难道你们都是点灯睡觉的吗?”冥绾殊语气慵懒,差点就说你们吵到我的睡觉了。
“是在下唐突了。”鹿温行握紧了衣衬内那一小罐药,犹豫了一瞬,终究是没有拿出来。
“不若先给姑娘把个脉,若是姑娘身子无虞,我也好回去复命。”
冥绾殊一直没有回应,茶室内陷入沉寂,过了许久,她才平淡的开口:“鹿医师,你们这的兽人,多大年龄可以结婚?”
鹿温行垂眸沉思,结婚?应该是缔结伴侣的意思。
“十八岁成年后便可以缔结魂印,二十岁才可以合栖。”鹿温行如实相告,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就是不知道她会做何反应。
听到对方的回答,冥绾殊无声扬起嘴角:
“据说有经验的医师,可以把脉看出一个人的年纪,我从小无父无母,不知年岁几何,医师不妨再帮我看看。”
视线移回放在茶桌上的手腕,冥绾殊好像在守株待兔一般。
她说她从小无父无母,这四个字一下就刺到了鹿温行的心脏。虽然之前已经确认过了,但是他并未告知任何人。所以在冥绾殊提出要求后,鹿温行依旧再次给她探查。
青色光晕混着游丝从指尖流转,缓缓渗入按压着的脉搏,几息之后。
鹿温行瞳孔微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冥绾殊,只见对方一脸平静,仿若无事发生一样。
这不可能,明明是25岁骨龄,怎么变成了只有十六七岁。难道之前他看错了吗?
鹿温行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质疑。
鹿温行不确定,又多次探查,还是同样的结果,仿佛之前的25岁的骨龄是自己的幻觉。
鹿温行收回手,叹了口气,“姑娘真是不同寻常。”
嗯?冥绾殊歪歪头,表示不理解,语气悠悠:“可是有什么不对?”
“这话该我问姑娘才对。”
鹿温行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族,有可能会颠覆整个万丰汇,若是可以,他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如今他也是奉命留在她身边,名正言顺。
冥绾殊觉得应该是试探的差不多了,眼前的鹿温行应当是暂时没有危险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作想。
“鹿医师不妨直说,我这人爱听实话。”冥绾殊收回手臂,挥手活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一副随性洒脱的模样。
这一瞬的变化,让鹿温行内心提高了一些警惕,他在斟酌如果开口,既不暴露又能巧妙试探对方,“我瞧姑娘面容像是二十出头,可骨龄不会说谎,怎么只有十六七岁呢?”
冥绾殊眉头一皱:“你在说我老?”
“姑娘误会了。”鹿温行一惊,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冥绾殊眼里的玩味不减,她不能率先袒露,她不确定对方底细,谁先捅破谁就输了。
鹿温行叹了口气,原本自己的目的就是来帮她一把的,只是眼下他倒是多此一举了,可对方并不懂自己的打算,显然防备心还是很重的。
反正以后他也是逃不过,只能先投诚:“白日里给姑娘诊脉,明明是25岁左右的骨龄,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十六七岁?姑娘不妨给我解个惑。”
这让冥绾殊眼里多了一丝算计:“就如你所看到的这般,医师还想要如何解释?”
鹿温行坐在原处,随着冥绾殊话语落,一阵阴风吹来,茶室的温度似乎下降许多,他僵直了身体,脊背上爬满了寒意,他似乎有些动弹不得,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不觉得的收紧手心。
“我观姑娘体质特殊,想是我医术不精,白日里应是看错了。”鹿温行有些自嘲的承认,顺着她的话去说,既然对方不怕暴露,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医师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察觉到对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也识时务,而且他修为不低,却隐藏了实力,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倒也不是不可。
“姑娘放心,我没有恶意。”那一丝陌生的力量他感受到了,冥绾殊对他应该是没有杀意的,不然以她的实力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跟他兜圈子。
“我不过是个被人随意塞过来的,以后也只能留在姑娘身边。”
这言下之意,鹿温行也是被送过来给她做兽夫的人选。“那倒是委屈医师了,”冥绾殊脸上浮出一抹冷笑,“就怕我年纪小,身子弱,恐无福消受。”
鹿温行被噎了一下,这是什么用词,还无福消受,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气上升,“姑娘说笑了,雌兽多夫,往后可不止我一个。”
鹿温行的视线望向冥绾殊身后的窗台,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楼下可是还有两个呢。”
他指的,是蛮珂和翎钏,原来那两个也是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