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霄和谢临渊还没动身去龙渊,魔尊又杀回来了。
这回它连化身都懒得用,本体直接从墟界拱出来,胸口旧伤没封,黑血还挂着,但暗红魔纹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它这是拿本源当柴火烧,搏命的路数。
第一掌拍下来,九道副阵碎了四层。第二掌碎了剩下五层。各派修士拼了命往里灌灵力,可魔尊烧本源的劲头太猛,补的速度赶不上碎的速度。苏清霄扑在阵眼上灌神脉,灌到第三波的时候嘴角血就没停过,顺着下巴滴到台面上。
“不能这么耗。”谢临渊龙影冲上去卸力,被魔尊一掌扇回来,龙鳞崩了半边,“它烧本源换输出,我们拿灵力换防御,换不过它。”
苏清霄也清楚这个道理。她神脉跟封印连着,能感知到魔尊每拍一掌,胸口旧伤漏出来的魔血就多一分,本源流转断一拍。这东西烧得越猛漏得越快,跟漏水的桶一样,拍到最后自己就得先漏空。
“把所有阵力收拢,别铺开防御了。”苏清霄朝台上台下传讯,“九阵残余、四方灵力、所有援军的力量全拧成一股,往它旧伤里灌!”
“你这是要孤注一掷?”一个刚赶到的老元婴凑过来问。
“不孤注一掷撑不到它自己漏干。”苏清霄把镇岳剑往阵眼里一插,阵力从四面八方往剑身里灌。各派修士咬着牙把灵力往阵眼里挤,九阵残余灵光一道道亮起来又暗下去,全被吸进剑里。镇岳剑的金光越聚越浓,剑身烫得发白,镇魔图文一层层亮起来,剑气把头顶的黑雾都捅了个窟窿。
魔尊看见了,冷笑一声,抬手凝了五层寂灭魔盾叠在胸口前面,黑压压跟五堵墙似的。
“萤火之光。”它说。
苏清霄没理它,攒够了阵力提剑就冲。谢临渊龙影跟在旁边开道,龙息把沿途的魔气烧出一条通道。五层魔盾一层层撞上去,前三层碎得干脆,第四层卡了一下,苏清霄手腕发力把第五层也捅穿了,剑尖扎进旧伤里头,阵力、神脉、龙息一股脑在魔源核心炸开。
魔尊发出一声从来没听过的嘶吼,比上次被捅旧伤时惨得多。暗红魔纹一片一片暗下去,胸口黑血喷得跟泉眼似的,本源之火肉眼可见地萎了。它踉跄着往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塌了半座魔山。
苏清霄挂在剑上喘气,阵力耗完了,神脉空得直抽抽。魔尊缓了两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台上密密麻麻的援军,嘴张了张,憋出一句:“行。你们人多。”
说完魔躯沉回墟界,黑雾一卷退了。这回退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脆,连句狠话都没撂。
苏清霄从剑上滑下来,被谢临渊一把捞住。两人并排瘫在台面上,谢临渊左胳膊吊着,苏清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援军里头几个老元婴凑过来见礼,苏清霄摆了摆手:“别客气了,帮忙抬伤号。阵力烧完了的宗门回去休整,魔尊退了但没死,下回再来还得靠各位。”
打发完援军,她在台面上歇了半炷香,爬起来翻龙渊皮卷。“本源烧到那个份上,它起码得养个把月才能再来。趁这段时间把地脉接引搞定。”
“这回我胳膊真动不了了。”谢临渊抬了抬吊着的左胳膊。
“不用你动手,你指路就行。我驾龙舟。”苏清霄把皮卷收好,朝凌霜传了一道讯让她备船。转头又给玄阳真人传讯,让他盯着四方隘口别松懈,魔尊虽然退了但墟界里还有一堆残魔没清干净。忙完这些她靠着封印基座坐下来,闭眼歇了一会儿。
谢临渊在旁边也闭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方才那一剑,阵力灌进去的时候疼不疼?”
“疼。”苏清霄没睁眼,“经脉跟被人拿火筷子捅了一遍似的。”
“那你还硬撑。”
“不硬撑它就把封印捅了。”苏清霄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下回轮到你在阵眼里扛,我冲上去捅。”
谢临渊想了想那个画面,乐了一声:“行。你指路,我捅。”
歇到傍晚,凌霜传讯回来说龙舟备好了,停在西面码头。苏清霄把镇岳剑挂回腰间,朝谢临渊抬了抬下巴:“走。去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