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霄和谢临渊从裂谷撤回望仙台之后，各自关在密室里处理伤口。苏清霄拿清心药散敷了经脉，又吞了两颗固本丹，盘膝运功了大半宿才把魔毒压住。谢临渊肩头那道口子比她麻烦，虚空遁魔的爪子带寂灭魔毒，入了龙脉，他拿古龙真火烧了一整夜才把毒逼到伤口附近一小块地方圈住，没让毒继续往血脉深处钻。
第二天早上两人前后脚出关，脸色都还带着白，但精神头比回来的时候强了些。值守弟子把昨日裂谷的战报呈上来，苏清霄翻了一遍，发现一个事——魔将追到裂谷口就停了，没往外追。
“魔尊灌给魔将的本源有距离限制。”她把战报递给谢临渊，“魔将追到谷口就够不着远程供能了，再往外追它们底气不足。也就是说魔尊本尊离裂谷不会太远，得在自己魔念能覆盖的范围内才能隔着虚空灌本源。”
谢临渊看完战报点了头：“摸清它本尊藏在哪儿，直接端了老窝，裂谷那四尊断了供能就是没娘的孩子，慢慢磨都能磨死。”
“问题是它藏在墟界黑雾深处，神念探进去就被寂灭之力吞了，摸不着。”苏清霄把皮卷摸出来翻到地脉接引那页，想起一件事。她在裂谷跟魔将打的时候，神脉感知到魔尊远程灌魔力的那股能量有流向，从墟界深处某个位置顺着地底一条上古魔脉流到裂谷。这条魔脉在皮卷后面的地脉图上只标了望仙台附近一段，再往墟界深处延伸的部分没画。
“布窥魔阵。”她把皮卷往桌上一拍，“沿着地底古魔脉的走向安节点，节点上放探魔晶石。魔尊什么时候再灌魔力，波动流过魔脉，节点顺着溯源就能追到它本尊的位置。它只要再动一次手，咱们就能锁定它藏哪儿。”
谢临渊凑过来看地脉图：“布阵得布多长？”
“从裂谷往墟界深处走，至少二三十个节点，每个节点得有人驻守巡线。算上备用的，起码出动三四十号人。”
“人从哪来？各派都伤了一茬。”
“跟玄阳真人要。”苏清霄提笔写传讯，“西荒那边辅封稳了，让他调阵师和值守弟子过来。再让程掌门和玄水宗各出十个人轮班驻节点。”
传讯发出去之后玄阳真人回得挺快，说西荒阵师抽得出来，明天一早就到。程掌门和玄水宗宗主也没推辞，各点了人往望仙台赶。苏清霄把三支探墟小队重新编组，每队配两个阵师、四个值守修士，带着探魔晶石和布阵材料往裂谷方向摸。
第一波节点铺了八个，从裂谷口往墟界深处延伸了三十多里。铺到第五天出了事。负责最深处那个节点的探墟小队传讯回来，说节点刚铺好就有大批魔兵从侧翼摸过来，值守修士打了一波没打退，撤了节点丢了两个。苏清霄收到传讯的时候正跟谢临渊核对地脉图，看完两人同时站起来。
“魔尊知道我们在铺阵了。”谢临渊把外袍一拢，“派魔兵来扫节点，说明咱们铺的方向摸对了，它不想让我们继续往深处铺。”
“那就得派人护线。”苏清霄把镇岳剑从架子上取下来，“你跟玄阳真人说一声，让他多调一队人守着已经铺好的节点。你带一队精锐去把丢了那两个节点夺回来，继续往深处铺。”
“你呢？”
“我守望仙台。探魔晶石传回来的波动数据得有人实时盯着，魔尊只要再灌一次魔力我就能从数据里反推它的方向。这种事阵师做不了，得我自己来。”
谢临渊应了一声，当天下午带着二十个精锐出望仙台往裂谷方向赶。苏清霄坐在传讯室里，面前摊开八枚探魔晶石传回来的波动记录，一帧一帧比对。入夜之后晶石忽然跳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西北方向有一道极微弱的魔力波动顺着地底魔脉流向裂谷，比之前灌魔将的时候弱得多，像是试探性的小股供能。
“西北方向。”她拿笔在地脉图上划了一道延长线，线头指向墟界荒域深处一片没标注的区域。刚标完，第二枚、第三枚晶石接连跳起来，波动频率越来越快，方向越来越明确，从西北偏向正西，又往西南拐了个弯。
“它在换位置。”苏清霄放下笔，眉头拧起来。魔尊明显察觉到了有人在顺着魔脉溯源，它在魔脉上换了好几个位置灌魔力，想混淆追踪方向。但苏清霄手里有八枚晶石同时记录，三角定位把它的移动轨迹框了个大概——从裂谷西北方向往深处退，退到某条支脉尽头之后就不动了，像是缩回了老巢。
第二天谢临渊传讯回来，说丢了那两个节点已经夺回来了，魔兵打退了，现在正往深处继续铺。苏清霄把昨晚的追踪数据整理好，又做了几轮交叉比对，锁定了一个大概范围：墟界荒域深处，距裂谷约三百里，一片被黑雾和乱石包裹的裂谷群，地脉图上是空白区。
“范围缩小到方圆二十里左右。”她给谢临渊传讯，“你那边节点铺到一百五十里就停，剩下的让阵师把晶石调到最高灵敏度，继续记录。我这边把坐标框死之后咱们再动手，免得提前惊动它。”
谢临渊回了个“收到”。苏清霄把地脉图折好收进袖子里，靠在传讯室的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魔尊在换位置灌魔混淆追踪，说明它确实急了，不想被摸到老巢。它越急，说明那个方向越对。
当天夜里晶石又跳了一轮，这回波动更强，魔尊大概是在给裂谷那四尊魔将补供能。苏清霄顺着波动轨迹一画，跟之前锁定的范围完全重合。她把笔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朝外喊了一声：“凌霜，备船。等谢临渊回来就动身。”
凌霜从外头探头进来：“去哪儿？”
“去端魔尊的老窝。”苏清霄把地脉图卷起来塞进袖袋，“它缩在哪个洞，这回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