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霄和谢临渊把两尊魔将解决掉之后,策应队把残余魔兵清干净了。谢临渊右胳膊麻得抬不起来,苏清霄塞了颗净魔丹给他,让他靠着黑石歇了一会儿。
“六号七号的人还没找到。”苏清霄把镇岳剑上的魔血在靴底蹭干净,“打斗痕迹往深处去了,人被掳进禁讯阵里面了。你还能走吗?”
“能走。”谢临渊把丹药嚼了咽下去,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麻但比刚才强了些。
两人带着策应队往禁讯阵腹地摸。越往里走黑雾越浓,视线不到十丈,传讯符彻底失效。脚下碎石里散落着布阵材料、折断的法器和干涸的血迹,沿着一条往深处的窄道断断续续铺过去。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面黑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很快就断了。
“这边!”苏清霄提剑冲过去,拨开一片浓雾之后看见一块凹进去的岩壁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修士尸身。衣甲碎得七零八落,身上全是魔爪撕出来的口子,旁边散着六号小队的布阵材料。一个修士蹲下去翻身份玉牌,翻到第三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六号小队,七个人全在这儿了。”
苏清霄扫了一眼遍地残骸,没多说什么,只让策应队把遗体收拢好、玉牌摘下来带回去。她提着剑继续往深处走:“七号的人应该还在前头,方才那声惨叫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又往前摸了一里多地,黑雾里终于透出一点灵光。一座紫黑魔纹凝成的囚笼阵立在岩壁夹角处,阵纹滋滋冒着黑气,笼子里四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背靠背坐在地上,手里法器都快举不动了,还在拿仅剩的灵力撑着不让阵内滋生的低阶魔影扑上来。笼子外面守着七八个魔兵来回巡逻。
“七号小队,剩四个。”谢临渊低声说了一句。
苏清霄没废话,提剑上去先劈了外围两个巡逻魔兵。谢临渊跟着用龙息扫了一圈把剩下的魔兵烧干净。两人合力几剑劈碎囚笼阵的阵基,阵纹哗啦碎了一地,笼子里四个修士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看见苏清霄的剑光之后有一个当场哭出来了。
“先别哭,能走吗?”苏清霄蹲下来递丹药。
领头的那个修士咽了两颗固本丹,喘匀了气才开口:“我们铺到一半伏兵从侧面冲出来,六号那边几乎同时就没动静了。三尊魔将带队,把我们围了之后没杀,关在阵里拿我们当诱饵等人来救。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伏击的时候我远远看见黑雾后头站着一个极高的黑影,没出手,就那么看着。我估摸着是魔尊本人。”
苏清霄和谢临渊对了个眼神。
“它亲自来督战了。”谢临渊压着嗓子说,“但没出手,说明本源确实还没养利索,不敢全力开打。”
苏清霄点头,把七号小队的人扶起来让策应队带着往外撤。刚走出没几步,禁讯阵深处的黑雾里忽然飘出一道淡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侥幸救出残部,便以为能继续溯源?本座给过你们收手的机会。再敢沿着古魔脉布设锁踪阵,下一次本座便不再旁观。”
话音没落,一缕极细的紫黑魔芒从黑雾里射出来,速度极快,直奔苏清霄心口。苏清霄侧身拿剑脊一挡,魔芒撞在剑身上炸开一小团黑烟,震得她虎口发麻。等黑烟散了再看,前方黑雾翻涌着合拢,那道声音和气息一起消失了。
“它在阵外隔着距离打了一下就撤了。”谢临渊眉头拧紧。
苏清霄把剑收回来,想了想,跟谢临渊说:“它说‘再敢沿着魔脉布阵’,说明它确实怕我们顺着魔脉摸到它老巢。它隔着禁讯阵打这一下就是在吓唬人,想让我们自己缩回去。要是真有余力把我们摁死在这儿,它刚才直接出手就完了,不用搁这儿放狠话。”
谢临渊点头:“那怎么办?继续铺?”
“继续铺,但不能像之前那样分小队撒出去。”苏清霄把受伤的七号小队成员交给策应队往回送,自己蹲下来在地脉图上画了几笔,“剩下的节点全由策应队合兵一处,沿魔脉逐点推进。慢是慢点,但魔尊要伏击就得啃整支队伍,没那么容易一口吞掉。另外让玄阳真人再调两队人来守已铺好的前五个节点,魔兵要是绕后扫线也有人拦。”
她站起来把地脉图收好,看了一眼禁讯阵深处合拢的黑雾:“魔尊越是拦着不让铺,说明这个方向越对。回去把伤号安顿好,明天接着铺。”
策应队把六号小队遗体收拾妥当,带着七号小队四个伤号撤回望仙台。苏清霄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浓雾——魔尊的那道气息已经彻底散了,但它方才射出来的那一缕魔芒在剑脊上留了个浅浅的印子,紫黑色的,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