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芒来得太快，苏清霄只来得及横剑挡在胸前，一股巨力撞上来把她震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剑脊上留了一道紫黑色的印子擦不掉。她强行把涌上来的那口血咽回去，但右臂经脉里已经开始发麻了，像是被灌了一管冰水进去，从手腕一路凉到肩膀。
谢临渊过来渡了一道龙息帮她压着，眉头拧得死紧：“这东西专门往经脉里钻，不让你动神脉。魔尊这一下没想杀你，就是想把你废了。”
苏清霄活动了一下右胳膊，五指还能动，但催神脉的时候经脉里一阵刺痛，像是拿针扎。她咬了咬牙把痛劲儿扛过去，神脉勉强能调动，但输出效率至少掉了三成。
“它急着拦我们布阵，说明咱们摸的方向对了。”她把镇岳剑收回来，抬头扫了一眼黑雾深处，魔尊的气息已经彻底散了，隔空打完这一下就缩回去了。“继续铺，但不能再分小队撒出去。之前那个提议——所有人合成一队沿魔脉逐点推进，魔尊要伏击就得啃整支队伍，没那么容易一口吞掉。”
阵道长老凑上来把地脉图摊开，拿指头点着后面几个还没铺的节点：“合并之后进度会慢两天，但阵盘我可以改一下，埋进去之后自动隐匿，不用留人长期驻守。省下分兵留守的人手，安全性也提上来了。”
苏清霄点头，正要安排人清点物资，身后黑雾里忽然冲出来一个浑身是伤的修士，跑得跌跌撞撞，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策应队的人把他扶起来一看，是望仙台留守的传讯弟子。
“阁主！黑石裂谷那边魔兵全出来了，至少四尊魔将带队，正在猛攻望仙台外围防线！玄阳真人让我来传讯，说快撑不住了，让你和谢先生赶紧回援！”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苏清霄跟谢临渊对了一眼，两人同时想通了同一件事——魔尊刚才隔着禁讯阵打她这一下，根本就是拖时间。它一边在这儿拦着不让他们继续布阵，一边让裂谷的魔兵倾巢出洞去砸望仙台，逼他们两头顾一头。
“它算准了。”谢临渊声音压得很低，“回援就布不成阵，布阵就丢望仙台。”
苏清霄沉默了两息，把地脉图往阵道长老手里一塞：“不分兵不行，但也不能全回去。你带一半精锐回望仙台，帮着玄阳真人守外围。魔将带队猛攻需要古龙真火压阵，你回去才能稳住战线。”
谢临渊看着她：“你呢？”
“我带剩下的人继续铺。锁踪阵的阵基得用镇界道纹激活，换了别人阵盘埋进去也启动不了，我只能自己上。”
“你右胳膊还麻着，一个人带队在墟界腹地铺阵，魔尊要是再回头找你麻烦呢？”
苏清霄从袖袋里摸出两颗净魔丹嚼了，活动了一下右胳膊，感觉比刚才强了些：“我尽量不跟它硬碰。它本源没养好，刚打完那一记隔空魔芒应该也虚了，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再隔着禁讯阵出手。你那边才是硬仗，四尊魔将带队攻城，光靠留守长老顶不住。”
谢临渊跟她对视了几息，从怀里摸出一枚龙形玉符塞在她掌心：“龙息封在里头，危急时刻捏碎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别硬撑，撑不住就撤。”
苏清霄把玉符收好，朝他摆了摆手：“走吧。望仙台见。”
谢临渊点了一半精锐，带着传讯弟子火速往回赶。苏清霄把剩下的人拢了拢，阵师、丹师、护阵修士拢共三十来号人，原地休整了一刻钟就接着往深处铺。阵盘改成了自动隐匿的版本，每铺完一个节点，阵师调试好灵敏度就撤，不留人值守。
铺到第三个节点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苏清霄让队伍就地扎营歇一夜。她靠在一块黑石上处理右胳膊的魔毒，拿清心药散敷了经脉，又吞了两颗固本丹压着。麻感退了大半，但神脉输出还是不太顺，催一下疼一下。
半夜里地脉图上的探魔晶石忽然跳了一下，苏清霄低头一看，西南方向有一道极微弱的魔力波动顺着魔脉流过去，方向跟之前追踪的魔尊藏身区域完全吻合。她拿笔在图上延长了一下线，线头指向那片裂谷群里一处标记着乱石嶙峋的凹地。
“快了。”她把笔收起来，看了一眼东北方向望仙台的位置。那边天际线上隐约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是术法爆闪映出来的，隔着几百里都能看见。谢临渊应该已经赶到了，有他压阵，外围防线应该能撑住。
她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天亮之前还得接着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