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面见神议院的会议室,而这次苏沫见到的,却是自己在世的亲人——苏老爷子,苏光。那个把她亲手逐出神族并且流放的人,那个派出夜莺到处追杀她的人,可这一次,那个女人
的眼中却没有了昔日的光彩。
众人齐聚在会议室外,谢培然本想将隔音系统打开,可坐在里面的苏沫突然感觉到了他的这一举动,转头看向他,声音中有着和年纪不符的苍凉:“打开吧,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人,到底有多恶心。”
此话一出,所有人在现场凝神注目,其中也包括谢培然,苏沫和苏光面对面坐着,他们的表情一览无余,苏沫在笑,而苏光的神色里有着几分忧郁--那是他们从未在老爷子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自从那一别,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美丽的女人静坐着,眨了眨眼睛,伸手抚摸着脖子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眼神中闪烁着怪异的光,正当众人大惑不解的时候,苏沫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人不寒而栗:“你还活着呢。”主神的语调微变,声音中带着某种奇异的感叹:“爸爸。”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身躯齐齐一震——那样的口吻,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神情和称呼,现在和苏光对话的人,是……是苏易?!
顾庭最先反应过来,动身就要去打开门,决定终止这场对话,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潜藏在苏沫身体当中的另一个灵魂:“别动,否则的话,我就杀了这个老东西!”这句话的音调完全变了,不再是苏沫的声音,而是一种男女混合的颤音,顾庭在惊讶中微微一震,他看到苏沫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让他有种深深的恐惧,他知道那种金色意味着什么——那是魔神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父亲。”当门外的顾庭停止了动作,苏沫才转过头来,面对着苏光,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叹息:“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你说,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你,有些事我直到死也没能有个答案,所以这次,我想再次亲口问问你。”
对面的老人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看着苏沫和隐藏着的苏易,苍老刚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有些事情光用眼睛看是看不清的,老人从容的眼神中却直击另一个灵魂的深处:“你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父与子的对话。
苏沫一愣,随后又很快笑了起来:“如果当年你也能像今天这样,我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吗?杀死我的不是苏沫,而是你。你亲手杀了我,然后送葬了我。”她说着,伸手再一次抚上了伤口,看着苏光,一字一顿;“从记事时开始,你就不喜欢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长大了一点,以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但直到苏希的出世,我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自我安慰罢了。”
她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抬头向上扬,仰望着头顶的灯光,思绪回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那是苏易的记忆——那个父亲和他的女儿一样,终其一生没有学会如何原谅。
“直到苏希出世,我才明白,其实你也是一个有爱的人,但是你的爱却从来不曾真正给予过我,你都给了苏希。所有的所有你都给了她,我在苏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办法继承神族的血脉,因为我没有办法像苏希那样保护大家,因为我是个男人,我没有继承神力,所以不配得到你的爱,对吗?”
苏沫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苏光身上,她坐在那儿痴痴地笑,而眼中却闪着明显的泪光:“多可笑啊,年少时的我还曾以你为榜样,就算没有神力,也以为自己和你一样,可以保护大家。”
“后来我终于长大了,去了芒星念大学,我遇到了苏沫的母亲——许芝华。在遇到她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苏沫讲述一通,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只有她相信我,无条件相信我,后来我们有了苏沫,我的基因研究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可是,苏沫刚生下来没多久,芝华就死了。”
主神停止了讲述,眼中的泪光变成了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晶莹剔透如同珍珠:“她被卡迪尔家族的人放火活活烧死了,你知道吗?父亲,直到现在我成了死魂,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芝华在笑,她在火光里对着我微笑。”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苏沫伸手抹了一下眼泪,而下一秒,她的神色突然变了,谢培然看到她拍案而起,疯狂而绝望地嘶吼,每一声都撕心裂肺:“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芝华?!当年你的夜莺就在那,它们都看到了,你也看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你看着她活活被火烧死,却无动于衷,是怕暴露你们神族潜藏的位置吗?!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不杀了我,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
苏沫在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大笑,一下又一下身子在不断的发颤,她笑着笑着,然后又突然哭了起来:“你杀我一个还不够,还要让芝华也去送死,你既然拿走了我最爱的东西,我自然也要拿走你的!苏沫,我的女儿,你很在乎她吧,哈哈哈!看看你做的一切,她就和当年的我一样,活在过往的阴影中,无法解脱!”
“我可怜的女儿啊,哈哈哈,和我一样,都是没有爱,没有祝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她怎么就能获得幸福呢?哈哈哈!一个没得到过爱的人,怎么会去爱别人?!你知道吗?父亲,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她看到我的时候,叫我爸爸,还想跑过来拥抱我,但她没有,她看到那些注射器她吓坏了,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不爱她,为什么不爱她却还要带她来到这个世上,她在那儿哭的……哭得好伤心,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回答她,你说,爸爸,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些年,我的灵魂一直在到处流浪,我去了冥界,去了虚无之境,看到了古籍上的诸多记载,可,我却始终不愿洗去记忆去轮回转世。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公平,这么痛苦的记忆,加害者还好好活在世上,而被害人却只能放下一切去往来世。”
“来世……是他妈希望来世?来世不也是一样活在别人的控制之下?冥界的天之痕裂了,我看到了那场大清洗,死了好多好多巫族的战士,苏希的能力根本救不了他们。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天之痕和暗域的存在,所以才拼死也要寻找苏沫的下落,因为只有她,只有她能真正阻止这场浩劫。”那些话,像是苏沫和苏易的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苏光诉说。可,那已经不重要了,苏易没打算原谅父亲,他根本无法原谅他!
--正确的爱与被爱,是某些人必学的,一生的课题。
苏沫边摇着头边笑,伤口处又开始渗血,那个在没有爱的环境中成长的男子,将这所有的不幸强加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让苏沫变成了另一个他,苏易的灵魂在苏沫的身体里,他们一起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多年来的不幸变成了这些眼泪从眼眶中涌出,然后流入心里,在他以为生活中将可以全新开始的时候,那个给予了他光芒的女人离他而去,他再次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你不是很在意苏沫吗?她自杀的时候是我控制了她的身体,在幻境中她倒在我脚边,抓着我的裤腿,求我救救她!”苏沫捂着脸哈哈大笑,眉宇间无一处不是疯狂,她又哭又笑,苏易控制着神明的肉身,毫无避讳地讲述他对女儿的残忍做出的一切:“就像小时候她向我要食物一样,可怜又可悲。”
“你说,世间的主神,众神之主,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么?反正她又饿不死,就那样一直下去也没关系吧?”他看似是在问父亲,可内心却早已有了答案——作为最杰出的基因学家,苏易当然知道未来神脉的神躯同样需要进食,虽然她们并不会被饿死,可,却能在被饿死的边缘不断徘徊。
苏沫就这么笑着,足足有一刻钟她才停下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对面的父亲,缓缓道来:“神族是你一直引以为傲的杰作,你等着!苏光你等着!你们都会死的!星蚀已经开始了,你们都没有发现吗?很快,很快夜魔就会横扫这个星球,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他们能从你的灵魂中看到罪恶,像你这种烂人就应该下地狱!你做的那些错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会拿命来偿还!”
会议室的内外两边,都是一个长久的沉默,在门外的人当中,除了苏夜,其余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从未想过,在最为强大的苏家背后,还有着这样一段让人唏嘘的往事,正当众人纷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谢培然已经动身,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并让他的猎犬将老爷子从会议室中带出,再将门从内部锁死。
顾庭刚想提醒他,一切小心时,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会议室内打开了隔音系统,并拉上了遮挡的门帘,将他们彻底隔绝在门外,一行人不由得回头望,坐在长椅上的神族的曾经掌舵者,他们静静地看着,然后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苏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情绪,他佝偻着身子像一个垂死之人,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为了神族的存续和主神的归来,亲手斩断了和苏易的父子之情。苏沫的重生和觉醒,是在苏易和许芝华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他作为父亲,对不起儿子苏易,可神族,不能负他。金微在侧身凝视这位老人,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她知道,当主神德不配位不能执政的时候,排名第二的金家便会成为替补,她会成为摄政王。
苏沫被流放的这些年,她不是没有窥探过另一个世界的真相——人界他们暂时是留不住了,必须前往虚无之境处理暗域和天之痕的危机。
苏夜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眼眸中的光顿时黯了一黯。
和苏夜相比,苏光和他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有着一个领导者该有的一切果断--诚信,刚毅,以及说一不二的决心,但他为神族牺牲的背后,失去的还有他的儿子,他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但他绝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这个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一个主神的诞生,往往伴随着诸多人的巨大牺牲,苏沫是这样,苏辰亦是如此。
谢培然关上了大门,可他们现在更为担心的却是苏光的身体情况,这个年迈的老人为神族操劳了大半生,如今却只能在医院度日,晚景凄凉,不知道如果时光重来,他是否还会做出当年那样的决定。
“先把老爷子扶下去休息吧。”开口的是凯恩,在他审视了如今的情况后,下了这么一个判断,他带着猎犬扶起了苏光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没了身影。
“等他们谈完,我就带着苏沫去夜境。”凯恩离开后,萧素萝也终于开口说话,这次她抽的不再是烟斗,而是一根女士香烟,“谁都别想拦我。”
“没有人要拦你。”姐姐萧素音在一旁开口:“像你这种杀害父母的女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觉得很正常,你要去哪都随你。”
“父母?哈!”萧素萝蹙眉冷笑:“他们和苏易一样都是混蛋,还想左右我的人生,凭什么?明知道那个男人是他妈的同性恋,却还让我嫁给他,让我当同妻!算什么父母?就因为我是妹妹,没办法成为家主,所以就只能任凭他们摆布?!这他妈又是谁规定的?!”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中难掩讥诮;“你别不知好歹,当年要不是我用蛊杀了他们,你也要嫁给那个智障当老婆,还他妈的有脸和我说三道四?!”
她说完这些又看向一旁一直唯唯诺诺的萧加奈——这个少女已经二十岁了,可从她的眼神中,萧素萝却看到了那种恐惧,她在惧怕她的母亲,女医生脸上的冷意一分分加深,又拿着烟的手指了指她的外甥女,用一种极为怜悯的口吻说道:“你看看你女儿,你再看看你,她二十多岁了,却还处处都在听你的话,你以为自己过得十分成功是吗,其实你错了,你和父母一样,以为生儿育女就万事大吉了,以为成了家主就是成功了,你老公都被人杀了,你还和苏光一样不为所动,看到你就让我想起苏颜的父母,她就是在失去爱人之后自挖双目,她的父母没从她身上拿到半点好处,你将来的下场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医术救不了任何人!”
“好了素萝,别说了。”苏夜按照以往的样子打断她的话,可他却没料到的是,这次萧素萝并不买账:“我为什么不说?反正我都已经被除名了,早就不是神族的人了,别说你,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放蛊毒把你们都杀了!”
她又开始放狠话了,和多年前一样。金微和顾庭面面相觑,却知道她其实并不会那么做,也懒得去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他们知道当年萧素萝被她父母嫁给同性恋当同妻的事情,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想用虫蛊控制她,让这个女医生乖乖就范,可萧素萝天赋异禀,她直接在虫蛊中加了一味药,直接导致了双亲的死亡。
“萧素萝,你敢!”可萧素音却完全不同,对于这种传统的医者,在这个天才看来,难成大器。
“我他妈的有什么不敢的!”萧素萝接着爆粗口:“我连双亲都敢杀,还在乎多杀你一个?!神族不是有规定吗?见到除名流放的人,无论是谁一律杀之。我现在就站在这儿,有种你来杀啊!”
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众人齐齐向内望去,那个被父亲魂魄附身的苏沫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两个医生一惊,他们比神族中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这说明什么——一般这种情况,要让魂魄离开宿主的身体,除非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这才多长时间,苏易就已经被他说服,主动离开了苏沫的神躯,让主神陷入沉睡了。
“请你们二位进来,我有话和你们说。”谢培然的目光看向苏夜,又看向萧素萝,示意他们两个一起进去。
苏夜先走了进去,萧素罗挑衅地看了姐姐一眼,又骂了一句脏话,才进去将大门拉上。她看到苏沫睡得很香,伤口处的血也止住了,完全不像是用了什么强硬的方法让苏易离开一样,女医生狐疑地看了谢培然一眼,然后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我听二位说,你们要带苏沫去夜境?”谢培然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必须得去,是吗?”这个问题是在问萧素萝。
“是啊,一定要去。”女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点了根烟又抽了起来:“夜境中的环境里含有神界在时留下的灭世之力。你放心,我们不会太久的,等苏沫身体好转了,我们就会回来。她的身体里还有龙骨毒呢,不靠你的药,她可活不下去。”
“我查过古书了,第一层到第三层的管理者名字叫苏颜。在来的路上,我问过老爷子,她并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对付夜魔也远远没有那么上心,你们应该见过她吧?对她印象如何?”谢培然的神情中隐隐约约有着担忧,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摸苏沫的秀发,萧素罗和苏夜都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眼神中所蕴含的万般不舍。
“她的确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苏夜微微叹了叹气,摇了摇头:“当年苏沫知道夜境的封印阵眼之后,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她,让她当自己的盟友,一开始的时候,她,苏然,苏烟和苏灵全部都拒绝了——她们并不想处理那些魔物。”
“苏沫那丫头说,夜境的阵眼是会移动的,长时间停在一个位置不动,会被夜魔以及其他的暗域生物给发现,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之前是有规律可循的,可自从苏辰离开,苏沫还未觉醒,那里面的规律就乱了,几乎无法预测。”苏夜将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
“那后来是怎么答应的?”谢培然沉思片刻,然后这么问着,可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你这个夫人可真是厉害啊。”萧素萝在一旁笑着插嘴,声音中带着感叹:“她把她们都给打了,用武力说服了她们,当我和二爷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大获全胜。那丫头坐在苏然的身上,苏烟和苏灵倒在一旁爬不起身,苏颜被打得不敢靠近,那场面,啧啧啧,永生难忘。”
“真有这么厉害?”谢培然剑眉一挑,有几分不信。但,他能想象出那种画面,顿时一抹笑意涌上心头。
“当然。”苏夜点头,证实了这个说法:“苏沫身为神族主神,在神力上和她们有着本质的区别。除了当年的另一个主神苏辰,她怕是再无敌手。只不过这次去怕是得受点委屈,由于苏颜是个甩手掌柜,现在夜境中的这三层的事物都由一个叫莫羽的人打理——他是巫族莫家人。他很能干,深得民众信任。”
“莫羽?”谢培然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突然一亮:“他是莫行什么人?”
谢培然博览群书,过目不忘,他读到关于巫族的史书,对于巫族十部每一个家主的名字和事迹都铭记于心。
“你知道莫羽?”苏夜眼中有着微微的惊讶:“他是莫行的弟弟,这些人死去的时间是在千年之前,而且在夜境中待久了,有的人会失去很多生前的记忆。刚才说到的这四个人,继任时间都在苏辰之前,莫行是巫族人,传闻中他被母神苏蔓君神力所染,变成了夜魔。而在此之前,他却早就和苏颜相恋。”苏夜语速一顿:“神族有明确规定,不得与巫族通婚,可人算不如天算。”
“是啊,这些事情听起来就像神话故事,那么不真实。什么魔啊神啊的。”萧素萝吐出一口烟,将烟灰弹在桌子上:“这都过去多年了,苏颜还是念念不忘,都说那个莫行是个没有心的家伙,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三层的夜境在古书中叫沙漠之海,只有一座浮塔为他们的生存之地。”苏夜神情凝重:“四到六层是一片原始森林,生态结构几乎完全原始化,七到九层是一片海。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其余的三个人和苏颜一样都是不靠谱的主,一旦她们放松警惕,星蚀就会一起发动,它会毁掉一切关于人类的文明。被封印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她们在夜境中存在太久了,总想着出来。你得小心。”
“是啊。”萧素萝同意地点点头,灭了手中抽完的烟:“现在的你可是任务繁重。龙骨毒虽然会一直存在于苏沫体内,但如果有苏辰的神血,至少能保住几十年内毒素不会复发,可是她的肉身不见了,书中关于这个主神的记载也是少得可怜。有空的话你去问问老爷子吧,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这一次为了神族和全人类,他总不至于再次见死不救吧?”
苏夜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之间,整个银河联邦的大楼就是猛然一震,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他们都明显感觉到这个无坚不摧的建筑整个蓦地往下一沉。在这期间头顶上的沙石也一同掉落,这个建筑不过才建成五年的时间,竟然抵不过这区区的小小动荡?
--是哪个大区的战乱又开始小规模爆发了么?
在那一瞬间的震动过后,谢培然手环的紧急通话请求声瞬间响起,他立即接通——那是理打来的,自从谢培然得知星蚀会发生以后,他就让理奔赴各个殖民星球进行相关的能量监测,手环那头的人在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谢培然!星蚀再次发生了!在比利亚星!就是你在的那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