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沈知意已经梳洗完毕。
她让人备了马车，以“回门探亲”为由重返定远侯府。萧景珩本要同行，却被她婉拒——这件事，她想自己查。
侯府的门还是那道门，朱漆大门依旧气派，只是物是人非。秦氏已倒，沈知瑶被收押，曾经热闹的府邸如今透着几分萧瑟。
“老奴参见世子妃。”
引路的老仆是沈知意让人特意安排的，姓张，在侯府做了三十多年，专门负责看管后院库房。此刻他弓着腰，神态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
“张妈妈免礼。”沈知意虚扶一把，“我今日回来，是想祭拜母亲。你带我去祠堂吧。”
“是。”
张妈妈应了一声，引着沈知意往内院走。一路上，沈知意观察着府中的变化——下人们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行礼，眼神里带着畏惧。想来是秦氏倒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到了祠堂，沈知意恭恭敬敬给母亲的牌位上了香。香烟袅袅升起，她盯着那牌位看了许久。
“夫人走得早啊。”张妈妈在一旁叹了口气，“当年老奴还在夫人院子里当差，亲眼见证了夫人和秦氏入门……”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说什么？”沈知意转过身，目光如刀，“你当年在母亲院子里当差？”
张妈妈脸色变了变：“老奴……老奴是说错了话，世子妃恕罪。”
“说清楚。”沈知意上前一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奴……”张妈妈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世子妃，老奴知道一些事情，但不敢说啊。秦氏……秦氏背后有人，老奴怕……”
“怕什么？”沈知意追问，“你现在怕，难道就不怕我吗？”
张妈妈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世子妃，这事儿老奴憋了十几年，今日就全说了吧。”
“当年秦氏刚嫁入侯府的时候，经常和一个神秘人来往。那人每次来都是在晚上，而且从来不让第二个人看见。老奴曾偶然撞见过一次，远远看到两人的背影……”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沈知意问。
“老奴不知道。”张妈妈摇头，“但老奴曾经听见过他们的对话，好像提到了什么……轮回镜。”
轮回镜！
果然！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还知道什么？”
“老奴还知道一件事。”张妈妈犹豫了一下，“当年夫人……就是您的母亲，她死的时候，老奴正好在外面当差。听说夫人是病死的，可老奴听府里的老人说，夫人死前曾经和秦氏大吵一架，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什么？！”沈知意的脸色变了。
“夫人去世后，秦氏曾经独自去过夫人生前的房间，待了很久。”张妈妈说，“具体做了什么，老奴不知道。但老奴怀疑，夫人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沈知意的脑子嗡嗡作响。
母亲不是病死的？
难道是……被秦氏害死的？
不，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前世她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有人故意隐瞒了真相。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沈知意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平静得可怕。
“应该没几个了。”张妈妈说，“当年知道这件事的老人，要么被秦氏找借口赶走了，要么……老奴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沈知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张妈妈手里，“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从祠堂出来，沈知意的脸色很难看。
原来母亲当年是这么死的。原来秦氏不仅害了她，还害了她的母亲。前世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只是被继母和庶妹算计，却不想母亲也是死在她们手上。
可恨她重生一世，竟没有早点查到这些。
“小姐。”阿珠迎上来，看到沈知意的样子吓了一跳，“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府。”
侯府门外，萧景珩已经等在那里。他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守到现在，看到沈知意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怀疑，我母亲的死另有隐情。”她说，声音冰冷。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老仆告诉我，母亲去世前曾经和秦氏大吵一架，之后就一病不起。”她说，“我怀疑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秦氏害死的！”
“这……”萧景珩皱眉，“可有证据？”
“没有。”她说，“但我一定要查清楚。哪怕翻遍整个京城，我也要把真相找出来！”
“可如果真相是你无法接受的呢？”他问。
“那也要接受。”她说，“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萧景珩拉住。
“我陪你。”他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反握住了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