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梦回溯,逆命魔兄
天庭九霄,万道崩碎,星河倒悬。
亘古不败的至尊仙域,沦为诸天最惨烈的修罗屠场。苍穹裂痕千里纵横,仙宫坍塌、泉脉干涸、星轨紊乱,无数九转道痕簌簌湮灭,遍地仙尸残片。亿万年来始终执掌宿命、俯瞰众生的天庭,今日彻底道消魔长,濒临覆灭。
自古月方源登顶大爱仙尊,融汇五百年轮回阅历、万道本源、古今未来所有天机后,诸天棋局彻底单方面崩盘。
天上地下,再无一人可挡他分毫。
轰隆一声巨响震彻万古!
一道裹挟血海杀孽的漆黑魔影,踏碎漫天星罡,屹立天庭绝巅。
正是大爱仙尊——古月方源。
他一袭青衫朴素无尘,面容淡漠无波,可单薄皮囊之下,是颠覆天道、镇压万古、逆转轮回的无上伟力。五百年隐忍蛰伏,五百年杀伐布局,他欺天瞒地、碎命伐道,弃尽情义、踏碎正道、撕碎宿命,从山寨卑微少年,硬生生杀到蛊界之巅。
世人唾骂他无情无义、无道无德,却不知正是这份挣脱一切桎梏的极致冷心,让他跳出天庭万古棋局,成就无敌独尊之位。
“星宿。”
方源轻声一语,穿透漫天轰鸣,落向天庭最高的至尊高台。
台上,立着诸天最后一尊九转尊者——星宿仙尊。
此刻的她早已不复超然从容。星月仙袍破碎零落,发丝凌乱,仙躯布满狰狞魔痕,道基摇摇欲坠,九转仙力十不存三。她以残躯独撑崩塌天道,苦守濒临覆灭的万古天庭,满目皆是绝境与沉痛。
亿万年以来,天庭执棋、众生为子、宿命为笼、天道为规。可今日,棋子破壁,逆伐执棋之人。
“方源!你逆天无道,屠戮诸天,破碎万古秩序!”星宿声音颤抖,藏着无尽不甘与绝望。
方源唇角勾起一抹淡冷嘲弄:“天道缚人,宿命困世。天庭视众生为蝼蚁,以万古棋局玩弄苍生,此乃你们的正道?我方源只求随心求道,天命压我便碎天命,棋局困我便破棋局!今日天庭覆灭,皆是你们万古霸权自取灭亡!”
话音落,方源抬手覆天。
无边人道魔光席卷九霄,亿万杀道丝线撕裂星光结界、碾碎天道残痕。天庭剩余八转、准九转蛊仙瞬间神魂俱灭,九天星河血流成河。
偌大天庭,彻底无人再战。
大势已去!
星宿仙尊心如死灰,她清楚知晓,五百年重生的方源洞悉一切底牌、预判所有轨迹,正面抗衡早已毫无胜算。
绝不能让魔道主宰诸天、定夺众生宿命!
一念决绝,星宿燃尽自身至尊道基、透支天庭万古轮回本源、耗尽残存时光道痕,双手结出禁忌无上印诀。
“以我道躯为薪,以轮回为火,逆乱时序,大梦溯往,重定乾坤!”
虚空震颤,一只超脱九转上限、流转时光奥义的七彩大梦蝶应运而生。
此为禁忌十转仙蛊,可穿透万古岁月,回溯过往、重写宿命开局。代价是她神魂俱灭、永世消散,天庭天道彻底湮灭。
正面无法破局,便溯源斩根!
方源的无敌,始于五百年重生,始于青茅山古月山寨的最初开局!
而唯一能以纯正正道道心、天命气运,抗衡魔道至恶,斩断方源前路之人——唯有他的孪生弟弟,古月方正!
前世的方正,赤诚纯良、敬兄重义,身负绝世天命气运,却被宿命摆布、被兄长蒙蔽,一生沦为方源登顶的踏脚石、祭品,耗尽机缘气运,最终身死道消、含恨一生。
星宿最后一缕神魂穿透万古时光,落向岁月源头。
“古月方正!天道亏欠你一生,宿命负你一世!今我燃道回溯,予你重来之机!携万世苦楚,破今生骗局!以你正道丹心,逆他魔道天命!斩断魔路,重定乾坤!”
大梦蝶翼振翅,万丈梦光穿透时空壁垒,轰然坠落遥远的青茅山岁月。
现世天庭,星宿仙尊身形崩碎、星辉散尽,彻底湮灭于天地。
方源立在血海星河之中,淡漠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时光回溯,大梦溯源?
没想到濒临覆灭的星宿,竟拼死造出第二个诸天变数,欲借重来的方正,改写他的宿命。
他微微扬唇,魔性笑意浅淡幽深:“无妨。万古前路已定,区区重来一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否阻我半分。”
魔光敛去,天庭终局落定,魔道独尊万古。
唯有一场跨越时空的大梦,悄然改写了一切开局。
……
时光极速回溯,落回青茅山古月山寨。
简陋木屋之中,古月方正骤然睁眼,身躯剧烈震颤,两股记忆在神魂中疯狂冲撞、交融归一。
一股,是懵懂纯粹的少年过往。
前世的他,天资绝世、心性赤诚,敬兄爱兄、温顺谦和,满心手足情义,天真信善。他处处谦让兄长、事事为方源着想,最终却被窃取气运、掠夺机缘、榨干道基,一生被蒙蔽、被利用、被献祭,至死都未曾记恨兄长。
可悲,可愚!
一股,是万古终局的惨烈记忆。
他亲眼见证天庭崩塌、诸天覆灭,亲眼看透方源五百年重生的步步算计、层层伪装。看透他温顺皮囊下的冷血无情、嗜杀利己,看透他利用亲情、玩弄人心、踏碎一切道义的魔道巨擘本色。
他终于彻悟——自己的一生,从来不是宿命玩笑,而是方源逆天路上,最完美、最听话的牺牲品!
两世记忆归一,万古通透加身。
方正怔怔看着自己稚嫩白皙的少年双手,心神巨震。
他回来了!
回到资质开窍大典之前!
回到所有骗局、牺牲、悲剧尚未开启的最初原点!
酒虫未失,机缘未夺,气运未损,情义未愚!一切,都还来得及!
心底翻涌滔天寒意与决绝。
前世世人笑我愚善天真,殊不知,非我愚钝,是他极致会演!非我拖累自身,是宿命无情摆布!
世人皆被方源开局的卑微、怯懦、温顺蒙蔽,唯有重来的自己,洞悉全部真相!
丙等资质是伪装,弱小可怜是人设,温顺沉默是蛰伏!
这副少年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历经五百年轮回、杀尽亲友、算尽诸天、冷血无敌的万古魔主!
前世,他是唯一重生者,执棋天下,将我死死锁为棋子。
今生,我携万古终局归来!
他知五百年前路,我知他万古一生!他善伪装隐忍,我洞穿他所有落子!他欲复刻逆天魔路,我便从源头,步步截断他所有机缘!
前世棋子任人屠戮,今生棋子破壁执棋!逆伐天魔,重定乾坤!
心念既定,所有恨意与波澜尽数敛入心底。重生归来,第一要务,便是隐忍藏锋,伪装如初。
吱呀——
木屋房门被轻轻推开。
单薄清瘦的少年缓步走入,眉眼温顺、身形孤寂、神色怯懦,一身朴素衣衫,看起来孤苦可怜、人畜无害。
正是少年方源。
此刻的他,依旧保持着开局最完美的伪装,心底早已算计成型。笃定自己是世间唯一重生者,笃定弟弟依旧是那个纯良可欺、可供利用的天才棋子,笃定今夜黑石洞,便可夺取酒虫机缘,稳固根基,重启五百年无敌魔路。
方源抬眸,目光温和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少年乖巧,轻声道:“弟弟,醒了?今日族中开窍大典,切莫迟了,我们一同前去。”
语气真挚自然,毫无破绽,一如既往扮演着温顺懂事、让人怜惜的兄长。
可落在方正眼中,每一分温和都是虚伪,每一丝乖巧都是算计!
方正压尽心底冰冷恨意,眉眼覆上澄澈温润的少年笑意,谦和柔顺,一如往昔:“好,兄长,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木屋。
清晨山风拂面,山寨人声鼎沸,大典将至。
沿途族人目光泾渭分明。看向方正,尽是赞许期许、追捧赞叹,皆言百年难遇的绝世天骄,未来必能光耀部族。
看向方源,只剩同情惋惜、疏离怜悯,感慨双子同胎,天差地别,可怜他父母早亡、资质平庸。
声声入耳,方源低眉顺眼、神色淡然,默默承受世人偏见,演技炉火纯青,骗过全族,骗过宿命。
唯独骗不过身旁的方正。
方正心底冷然漠然。
装吧。
此刻有多卑微隐忍,来日便有多嗜血猖狂。可惜,你的所有剧本,我早已通读千遍,你的所有前路,我早已尽数看穿。
今日大典,你想借我为盾、遮风挡雨?
今夜机缘,你想夺虫筑基、重启魔路?
休想!
一路行至山寨中央广场,古老斑驳的觉醒石碑矗立正中,族老高位端坐,一众少年列队待检。
大典循序开启,丁等、丙等、零星乙等资质接连浮现,场面波澜不惊。
很快,轮到方源。
他稳步上前,神色从容平静,指尖轻触石碑。
淡白微光亮起,丙等资质,毫无意外。
族老随口勉励几句,四周又是一片习以为常的惋惜之声。
方源温顺行礼退下,垂首之际,眼底掠过一丝漠然嘲讽。
区区凡资,困不住五百年魔主。今夜黑石洞,酒虫到手,便是他逆天之路的开端,一切尽在掌握。
“古月方正!上前觉醒!”
洪亮呼声响起,全场瞬间寂静,万众目光齐齐聚焦高台。
青茅山百年第一天骄,万众瞩目,静待证道!
方正抬步上前,脊背挺直、气度沉稳,心境古井无波。他抬手轻触古老石碑。
轰!!!
万丈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晨雾!整座石碑纹路尽数亮起,千年道势轰鸣震荡,浩荡正气、滔天气运席卷整座广场!
圆满甲等资质!天眷无上,正道根基!
死寂过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炸裂全场!
“甲等!圆满甲等!!”
“天赐天骄!天佑古月部族!”
“千载难逢!方正少爷未来必登大道巅峰!”
高位族老猛然起身,老眼震颤、狂喜难掩,连连赞叹,直呼部族大兴有望。
高台之上,少年沐浴万丈金辉,从容恬淡、不骄不躁。
无人知晓,这天命荣光之下,藏着一颗洞悉万古、逆伐天魔的决绝道心。
人群后方,方源静静伫立,望着耀眼夺目的弟弟,眼底算计流转。
依旧是这般天真纯粹、万众宠爱、完美可用的棋子模样。
很好。
越耀眼,越适合挡在身前。越得天眷,越适合铺路垫脚。
今夜黑石洞,酒虫机缘,依旧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的魔路,将再度完美开启。
可他永远不会知晓。
高台之上,方正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终局宣判。
方源。
你想复刻五百年魔路?你想开局夺缘、步步登天?你想依旧将我视作棋子踏石?
晚了。
大梦归来,宿命已改。
你知过往五百年,我知你万古终局。
从今日开窍大典开始,你想走的路,我尽数封堵。你想夺的缘,我尽数截留。你想成的魔,我亲手破碎!
这一世,我执棋,你为敌。
你的宿命,我来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