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倒计时第六天。
凌川早上醒过来,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楚青岚发了条短信,说不用再查方砺和林远了。
楚青岚很快回了消息,问为什么。
凌川打字回道:“不管那边派什么人来,我在赛场上打赢就行了。”
发完这条短信,他就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漱了。
上午九点,凌川到了训练室。
叶茯苓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从今天开始,左手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叶茯苓说着,把笔记本翻开给他看。
上面画着一些人体结构图,腰胯的位置用红笔标出来了。
“你之前的刀法启动点在手臂,现在要改到身体核心。”
叶茯苓指着图说:“我从《回岳引元篇》里拆出来的呼吸法,配合腰胯发力,能让你的左手刀速至少提升三成。”
凌川看着那些图,点了点头说:“晓得了。”
叶茯苓合上笔记本,看着他说:“但是会很疼,你要有心理准备。”
凌川没说话,直接走到训练区,拿起了左手刀。
赵曜和秦越也到了。
赵曜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今天开始我不留手了,你能撑多久算多久。”
秦越在旁边笑了一下说:“老赵你悠着点,别把人打废了。”
赵曜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联考上那些人会留手?”
凌川握紧刀柄,长吸一口气说来吧。
第一次对练开始。
赵曜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带着开元初期的气血冲击。
凌川按照叶茯苓教的呼吸法,试图用腰胯带动左手出刀。
但是身体还没适应这个节奏,刀刚出到一半就被赵曜一拳砸在肩膀上。
凌川整个人往后摔了出去,后背撞在地上。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失误原因:呼吸节奏与腰胯发力衔接断层,延迟0.3秒。】
【优化方案:调整呼吸起点,提前0.2秒启动腰胯。】
凌川爬起来,擦了擦嘴边说再来。
第二次对练,他提前了呼吸起点,腰胯发力顺畅了一些。
但是刀法还是慢了半拍,又被赵曜一脚踢在腹部。
凌川摔倒在地,肚子疼得直抽气。
【分析失误原因:左手握刀力度不均,导致出刀轨迹偏移。】
【优化方案:调整虎口发力角度,增加小指侧的握力。】
凌川站起来,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继续。”
他说完,又握紧了刀。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凌川被放倒了一次又一次。
陶见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每次都记下时间和失误原因。
到了中午,凌川已经被放倒了十六次。
叶茯苓叫停训练,让他休息吃饭。
凌川坐在地上,左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把刀柄都染红了。
叶茯苓拿着医疗箱过来,蹲下给他处理伤口。
“虎口裂了得包一下,不然下午练不了。”
她说着,用消毒液擦拭伤口。
凌川疼得手指发抖,但是没出声。
叶茯苓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疼就说出来,憋着对心神不好。”
凌川摇摇头说没事。
下午训练继续。
秦越接替赵曜当对手。
秦越的路子和赵曜不一样,他不正面硬碰,专门找角度刁钻的位置打。
凌川第一次和他对练,三招之内就被绕到了背后,被秦越一掌拍在后颈上。
凌川摔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分析失误原因:未预判对手移动轨迹,反应延迟0.4秒。】
【优化方案:增加推演频率,提前模拟对手三步内可能路径。】
凌川爬起来,晃了晃脑袋说再来。
秦越笑着说:“行啊,挺能挨打。”
第二次对练,凌川提前推演了秦越的移动路径。
但是身体跟不上推演速度,刀挥出去的时候秦越已经闪到另一边了。
凌川又被一拳打在肋骨上,疼得弯下腰。
【分析失误原因:推演速度已达标,但身体反应速度不足。】
【优化方案:需增加肌肉记忆训练,降低执行延迟。】
凌川直起腰,猛吸一口气说明白了。
今后的训练里,他不再依赖推演给捷径。
他只用推演纠正动作,剩下的全靠身体硬练。
一次又一次,摔倒又爬起来。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凌川被放倒了三十一次。
第二天,二十四次。
第三天,十八次。
陶见山把数据记在本子上,看着那些数字说:“进步挺快。”
陆照庭在旁边摆弄着几把刀,他根据凌川每天的握力变化,改造了三把不同重量的左手刀柄。
“明天用这把,配重调过了,应该更顺手。”
陆照庭把一把刀递给凌川。
凌川接过刀,掂了掂重量,点头说谢谢。
队伍不需要他开口,所有人都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
到了第四天下午,凌川终于用左手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三刀连击。
刀法流畅,没有断层。
赵曜被逼退了两步,眼睛一亮说:“可以啊。”
凌川停下来,左手握刀的虎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武道推演启动。】
【评估当前战力:左手刀速已达右手六成。】
【联考胜率预测:对淬体九重对手,胜率七成;对开元初期对手,胜率三成。】
凌川看着脑子里弹出来的界面,皱起眉头问有没有办法把三成提高到五成。
【分析中。】
【方案:利用对手功法运转断点进行准确打击,可提升胜率至五成。】
【前提条件:必须在三息之内完成对手功法洞察。】
凌川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些发沉。
三息之内完成洞察,这对推演速度的要求太高了。
第五天晚上他在训练区,反复模拟三息内完成洞察的流程。
推演界面不停弹出分析结果,速度很快。
但是凌川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是推演不够快,而是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推演速度。
推演已经看到了答案,手和脚却来不及执行。
“该死。”
凌川小声骂了一句,握紧刀柄又开始练。
他一遍又一遍地模拟,试图让身体跟上推演的节奏。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茯苓走进来,看见凌川还在练,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停下!!”
她的声音很大,凌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叶茯苓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检查气血状态。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眼神很冷。
“你知不知晓你现在的心神消耗有多严重?”
叶茯苓盯着他说:“再这么练下去,你会在联考前把自己的脑子练坏。”
凌川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当然晓得。”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我不练到这个程度,上去也是送的。”
叶茯苓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身走到训练室门口,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那里。
“从明天开始,每天推演不超过四十次,每次间隔不少于三分钟。”
叶茯苓坐下来,看着他说:“我每天来盯着你。”
凌川看着那张椅子,愣了一下。
“你不需要准备自己的事吗?”
他问道。
叶茯苓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联考的医疗组我已经报名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在赛场上等你。”
凌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第六天清晨。
凌川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守夜司发来的通知。
通知上写着,联考地点已经确定了。
不是在任何一所武府,而是在临渊城外围的废弃军事基地。
凌川看着那个地址,手指头顿了一下。
距离第七码头,直线距离只有十二公里。
那个凌海在视频里出现过的地方。
凌川盯着手机屏幕,小声说了一句:“来真的了。”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联考倒计时,还有三天。